被塔除名的向導比流浪狗還不如。
林詞安蜷縮在貧民窟診所里，精神圖景的潰爛讓他持續高燒。
\"為什么……\"
林詞安嘶啞地問。
褚子玉的軍靴碾過滿地碎玻璃，蹲下身時，黑色制服上還沾著血。
褚子玉蹲下身，輕柔撫摸他凹陷的臉頰。
\"你太干凈了，小安。\"
\"干凈的東西……\"
精神觸梢捅進他破碎的精神圖景，\"要弄臟了才有趣。\"
一點一點被攪碎。
尖銳的、撕裂般的疼痛從精神圖景核心炸開，像有人用燒紅的鐵絲捅進他的大腦攪拌。
“呃……！”
他猛地弓起身子，指甲摳進醫療艙的金屬邊緣，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喉嚨里泛上血腥味，耳邊嗡嗡作響，仿佛還回蕩著褚子玉最后那句溫柔的耳語：
“別怕，很快就不疼了。”
——騙子。
醫療艙的玻璃罩突然打開，刺眼的冷光扎進瞳孔。
林詞安條件反射地抬手遮擋，卻在看到自己左手腕時僵住——那里戴著嶄新的精神監測環，藍光平穩閃爍，顯示著【心率正常】。
不可能。
他明明記得，監測環早在被廢棄到地下診所時就被拆掉了。
“林向導？
您還好嗎？”護士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匹配儀式十分鐘后開始，您需要……”
匹配儀式。
這個詞像刀一樣捅進太陽穴。林詞安突然抓住護士的手腕：“今天是新歷幾年幾月？”
“新、新歷217年3月12日……”
三年前。
他重生了。
回到自己的人生即將被毀掉的那一天。
與此同時，3號訓練室內。
褚子玉靠在墻邊，閉目養神。接收著系統6872傳輸來的世界劇情。
兩人的初遇，來自于一場老套的匹配儀式。
那時的林詞安年輕、驕傲，帶著s級向導特有的鋒芒，卻對他這個\"怪物\"伸出了手。
他看見后來的欺騙，用虛假的溫柔一點點蠶食林詞安的信任。
每一次精神疏導，每一次結合熱的安撫，都是精心設計的陷阱。
林詞安的向導素被偷偷抽取，制成囚禁他的鎖鏈。
他看見背叛的那一天，他掐著林詞安的脖子，親手碾碎了他的精神圖景。
向導不可置信的眼神，黑貓精神體瀕死的哀鳴，以及最后被拋棄在貧民窟里腐爛的結局。
“大佬，黑化值100%了啊！！！”
褚子玉連眼皮都沒抬，在腦內懶洋洋地回應：“吵什么，這代表我的進步空間很大。”
6872的電子音劈了叉，“林詞安的精神波動攜帶了“死亡印記”，他百分百是回來殺你的！”
“哦？”褚子玉終于睜開眼，銀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縮，“那豈不是……更有趣了？”
\"何況，\"
褚子玉在意識海中輕笑，聲音里帶著幾分戲謔，\"副人格做的事，關我主人格什么事啊。\"
他撫摸著腳邊的銀狼精神體，唇角勾起一抹笑。
訓練室的監控正將畫面實時傳輸到高層會議室，所有人都看到s級哨兵虛弱咳嗽的模樣——沒人知道，他的精神鏈接里正回蕩著6872的哀嚎：
“大佬，咱們可不可不要玩一些花活。”
“這次不一樣。”
褚子玉凝視著訓練室的門，舌尖抵住犬齒，“這次……我要讓他親手選擇我。”
林詞安推開訓練室門的瞬間，銀狼精神體突然暴起！
巨大的獸類挾著寒風撲來，卻在利爪即將觸及他咽喉時驟然僵住——黑貓精神體不知何時擋在林詞安面前，炸著毛發出威懾的低吼。
“回來。”
清冷的嗓音響起。
銀狼立刻收起獠牙，乖順地退回主人腳邊。
林詞安終于看清了褚子玉。
男人站在訓練室中央，黑色作戰服勾勒出寬肩窄腰的輪廓，銀灰色的眼睛像冰封的湖。
和記憶里溫柔含笑的模樣截然不同，此刻的褚子玉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意。
——裝得挺像。
林詞安垂在身側的手攥緊，指甲陷進掌心。
他記得這雙眼睛后來是怎么染上瘋狂的金色，記得精神觸梢絞碎圖景時對方愉悅的喘息。
“初次見面。”
褚子玉主動開口，聲音像雪原上刮過的風，“我是褚子玉。”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這是哨兵向向導示弱的姿態。
林詞安沒動。
空氣凝固了幾秒。
褚子玉忽然咳嗽起來，指縫間滲出血絲。
銀狼焦急地蹭他的小腿，精神圖景的波動透過訓練室的精神力場檢測器，在屏幕上炸開一片猩紅警報。
“褚哨兵！”
觀察室里的醫療官驚呼，“您的精神閾值——”
“沒事。”
褚子玉抹去血跡，抬眼看向林詞安。這次他嘴角帶了點笑，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你很討厭我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