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
破碎的音節從喉間擠出,帶著某種瀕臨崩潰的顫意。
他看見褚子玉的貓尾無力地垂落,尾尖那簇曾經最愛纏著他手腕的絨毛,此刻沾滿了塵土。
(是我傷的......)
(都是因為我......)
黑化值瘋狂下跌,最終定格在5%。
明玉突然暴起,一把揪住林詞安的衣領:\"現在知道喊師兄了?!\"
藥峰之主眼底赤紅,\"你揮劍的時候怎么不想想——\"
\"明玉。\"玄霄沉聲喝止,\"先救人。\"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誰都沒注意到褚子玉的指尖輕輕動了動。
(神識空間內)
6872:\"大佬!您再'暈'下去要出事了!明玉師叔真要殺人了!\"
褚子玉的靈體悠閑地翹著腿:\"急什么?讓小安再心疼會兒。\"
光幕外,明玉正將一瓶瓶珍貴丹藥往褚子玉嘴里灌。
林詞安跪在一旁,驚蟄劍被隨意丟棄,那雙執劍的手此刻正死死掐著自己大腿,鮮血順著布料滲出都渾然不覺。
明玉的九轉還魂丹在褚子玉唇邊化作流光。
藥力入體的瞬間,他心口劍傷突然迸發刺目銀光——那是玄霄當年種下的護神劍氣在與驚蟄劍意對抗。
\"按住他!\"
明玉厲喝。
林詞安撲上前時,看見師兄銀發間倏然立起的貓耳,耳尖絨毛因劇痛而炸開。
絨毛沾滿冷汗,修長手指死死摳進地面,指甲崩裂滲出鮮血,在青石上拖出五道蜿蜒血痕,喉間溢出幼獸般的嗚咽。
玄霄并指成劍,一道青光直入弟子眉心:\"子玉,凝神!\"
(神識空間)
褚子玉的靈體突然被外力拉扯。
6872的光球瘋狂閃爍:\"警告!玄霄仙尊在強行喚醒您!\"
\"嘖。\"
褚子玉起身,\"戲還沒演完呢...\"
現實世界中,褚子玉的睫毛劇烈顫動。
睜眼的剎那,琥珀色瞳孔里映出三張焦急的臉——明玉捏碎的藥瓶割破掌心,玄霄的白玉冠歪斜著,而林詞安...
青年劍修臉上交錯著淚痕,下唇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
\"師尊...\"
他氣若游絲地喚道,指尖卻無意識地勾住林詞安染血的衣角。
這個細微動作讓玄霄眸光微動。
明玉突然暴起揪住玄霄前襟:\"現在你滿意了?!驗魂驗得他神魂震蕩!\"
藥香混著血腥氣在兩人之間彌漫,\"當年鎖妖塔前你若肯聽我的——\"
\"師叔。\"
褚子玉突然咳嗽著打斷,\"是弟子...自愿的。\"
這句話讓林詞安渾身劇震。
他想起茅屋雨夜,褚子玉蜷在他懷里輕聲說:\"我們貓妖啊,認定一個人就是九條命都舍得。\"
當時他只當是情話...
玄霄廣袖一揮,九道鎖妖鏈應聲而斷:\"回峰。\"
這兩個字如同赦令。
明玉立刻祭出藥鼎,鼎身暴漲至三丈,內里鋪滿靈藥。
當玄霄將褚子玉放入藥鼎時,林詞安死死盯著師兄心口那道傷——驚蟄劍留下的、貫穿前后的猙獰傷口。
\"過來。\"
玄霄突然道。
林詞安膝行上前,卻被師尊抓住手腕按在藥鼎邊緣:\"你的劍氣,自己化解。\"
林詞安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劍訣。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親手將劍氣從師兄的身體里抽離——而這些劍氣,正是來自他的驚蟄劍。
每抽出一絲,都像是剜在他心上。
當他的靈力探入褚子玉經脈時,驚蟄劍氣如見主人般歡呼雀躍,卻在觸及妖丹裂痕時驟然暴走。
\"唔...\"
褚子玉突然弓起身子,銀發被冷汗浸透。三條虛幻的貓尾不受控制地浮現,其中兩條斷尾處還縈繞著黑氣。
褚子玉的指甲摳進藥鼎的聲音刺得林詞安耳膜生疼,指節因劇痛而泛白,指尖滲出的血珠在青銅鼎上拖出長長的痕跡。
林詞安死死咬著牙,眼眶燙得像是要燒起來,可眼淚還是不受控制地往下砸,混著褚子玉心口的血,燙得他指尖發顫。
他不敢停下,哪怕褚子玉的指尖已經摳得血肉模糊,哪怕他的呼吸越來越微弱,哪怕他的瞳孔開始渙散。
——他只能繼續,用雷靈根的力量,一點點將那些肆虐的劍氣剝離。
他在心疼我。
林詞安的眼淚砸在他胸口,滾燙得幾乎要灼穿皮膚。
那雙總是凌厲的眸子此刻通紅一片,像是被人生生揉碎了傲骨,只剩下滿眼的痛楚和悔恨。
多好看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