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二，廣德樓開箱。
紅燈籠高掛，門口長龍拐了三道彎。粉絲群里人手一張手幅——
左邊草莓，右邊醒木，中間兩行鐳射字：
“良宵有莜，開箱有糖！”
莜莜蹲在后臺窗沿，偷瞄觀眾席。烏壓壓的人頭里，一排一座空著——那是老郭給“自家人”留的專座，椅背貼了小小草莓貼紙。
周九良從身后環過來，下巴擱她肩：“緊張？”
“怕演砸了你師父的招牌。”
“放心，”他捏她無名指，戒指碰戒指，“今天我只給你捧。”
節目單印到最后一場——
《夫妻之間》周九良x云莜莜
觀眾席瞬間炸鍋，手機齊刷刷舉起。
老郭換上墨綠大褂，親自報幕：
“下邊這個節目，諸位多包涵——
逗哏的，是我徒弟；捧哏的，是我兒媳婦。
包袱要是甜到牙，后臺概不提供降糖藥！”
笑聲里，幕布拉開——
臺上只有一張桌，一塊醒木，兩只麥克風。
周九良先開口，語氣日常得像在廚房：
“媳婦兒，今天誰洗碗？”
莜莜一挑眉：“那得看是誰先忍不住把‘草莓’兩個字寫進段子。”
臺下“嗷”地一聲，秒懂。
包袱接二連三——
“家里財政大權誰管？”
“我管錢，他管我。”
“吵架誰先道歉？”
“他負責逗，我負責笑，笑到沒氣兒，自然吵不起來。”
每抖一個，觀眾齊聲接：“甜——！”
返場小曲時，周九良清唱《探清水河》，莜莜和聲，最后一句“我愛我的莜莜啊，愛到心里邊”，他把調門拔高，轉身朝她單膝點地——
觀眾笑中帶淚，尖叫聲掀翻屋頂。
老郭上臺，手里托著紅絨托盤。
一塊全新紫檀醒木靜臥中央，上刻“良宵”二字，底款落“郭”字鋼印。
“今兒個，師父送你倆八個字——”
老郭提筆，在紅紙上揮毫：
“逗罷山河，捧予煙火。”
落款：郭德綱。
掌聲雷動里，周九良雙手接過，轉向觀眾：
“此生封箱，只逗莜莜一人。”
莜莜笑著流淚，與他十指相扣，朝臺下深鞠一躬。
散場已是深夜。
觀眾散盡，廣德樓燈一盞盞熄滅。
天臺積雪未化，月亮懸在飛檐，像被誰咬缺的糖。
留聲機黑膠旋轉，還是那首《探清水河》。
周九良從背后擁住她，掌心覆在她小腹——
“等孩子出生，咱們把《夫妻之間》再演一遍，讓他聽聽爸媽的定情作。”
莜莜回眸，鼻尖凍得通紅：“要是雙胞胎呢？”
“那就一個逗，一個捧，家里開箱。”
他笑，低頭吻住她。
風把雪揚起，落在兩人肩頭，像給世界按下柔光鍵。
很多年后，德云社群訪。
主持人問：“周老師，演過這么多場，最滿意哪一次？”
周九良側頭，看臺下第一排——
女人奶白色大衣，耳上草莓耳釘閃光，懷里奶糖睡得打呼嚕。
他彎起眼角：“開箱那一場。”
“為什么？”
“因為幕布拉下那一刻，我把自己也拉下了——
余生封箱，只給她一人演出。”
鏡頭切給莜莜，她笑著舉杯，草莓奶茶隔空致意。
大屏定格，字幕緩緩浮出——
“山河遠闊，人間煙火。
逗罷，捧罷，
良宵有莜，
從此再無返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