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她攥緊票根,“你護著我。”
周九良笑了,眼尾彎出細細紋路,像湖面的漣漪。
“嗯,我護著你。”
演出格外順。
《洪洋洞》是文武并重的活兒,周九良的板子打得穩,聲音卻比平時柔,像故意把棱角收起來。
返場時,孟哥起哄:“今天前排有貴客,九良你表示表示?”
觀眾齊聲“欸——”
周九良握著話筒,目光越過一排排腦袋,精準落在莜莜身上。
他忽然清唱了一段《探清水河》——“桃葉尖上尖,柳葉兒就遮滿了天……”
嗓音低回,末尾轉音帶著一點顫,像把詞里的月亮掰開,遞到她掌心。
唱完,他朝她微微欠身,食指并拇指,比了個極小的草莓。
觀眾只當隨機互動,尖叫聲幾乎掀頂。莜莜卻看懂——那是只屬于她的暗號。
散場已夜里十一點。莜莜抱著貓,在后臺小門口等。
周九良卸完妝,換回高領毛衣,順手把大褂折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塊”,塞進帆布包。
“奶糖今晚去你那兒?”他問。
“啊?”
“我明早五點飛外地,孟哥對貓毛過敏。”
橘貓仿佛聽懂,尾巴一掃,勾住莜莜圍巾,死活不松。
周九良垂眼看她,聲音低下來:“不方便就算了。”
“方便!”莜莜脫口而出,說完又窘,
“我……我貓糧在超市買得到嗎?”
“我讓人送。”他笑,把手機揣回兜里,“走吧,送你回家。”
凌晨的六號線比來時更空。
奶糖趴在莜莜臂彎,呼嚕聲像小馬達。
列車晃動,周九良伸手,指尖在貓耳后撓兩下,順勢落到她手腕——很輕,卻燙。
“云莜莜。”
“嗯?”
“下周我回來,能去接機嗎?”
“幾號?”
“周五,傍晚六點,t2。”
“好。”
“航班號我發你微信。”頓了頓,他補充,聲音低到近乎氣音:“想第一個見到你。”
貓尾巴掃過莜莜下頜,她癢得想躲,又舍不得挪開。
地鐵到站,她抱貓起身,周九良跟著下車。
出閘機時,他忽然伸手,把她被風吹亂的圍巾理好,指尖擦過她耳垂——
“夜里涼,別感冒。”
莜莜點頭,不敢抬頭。
她怕一抬頭,眼里的喜歡就溢出來,把整條街都淹了。
回家電梯里,手機震了一下。
zjl-6:【奶糖夜里要喝溫水,別太涼。】
莜莜:【知道啦。】
她低頭擼貓,發現貓爪下壓著一張折得極小的紙條——
展開,是航班信息,末尾多了一行字:【回程路上,給你帶天津的草莓糖葫蘆。——z】
電梯“叮”一聲抵達。
莜莜把紙條貼在胸口,覺得整個春天的草莓,都在她心里炸開了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