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一國之君,金口玉言,既已下達旨意,便絕不會輕易更改!元妃,你若仍執意堅持,那后果自負,休怪朕無情!”皇上龍顏微怒,語氣威嚴地說道。
跪在地上的元春身體微微顫抖著,但她依然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向皇上,輕聲說道:“臣妾深知犯下大錯,懇請皇上恕罪。然而,臣妾心中始終掛念著父親,他年事已高,如今遭此劫難,臣妾實難心安。還望皇上念及臣妾多年來盡心侍奉的情分,饒過臣妾父親這一次,讓他能夠官復原職,重獲昔日榮光。”
元春心里很清楚,自己這般忤逆圣意可能會給自己和家族帶來怎樣嚴重的后果,但那畢竟是生養她的親生父親,為人子女又怎能眼睜睜地看著父親受苦受難而置之不理?即便要冒著得罪皇上的巨大風險,她也別無選擇。
皇上凝視著眼前的元春,沉默良久。終于,他緩緩開口道:“元妃啊,你倒真是個孝順之人。罷了,念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朕就網開一面。但你今日竟敢公然違抗朕的旨意,御前失儀,實在不該。即日起,去除你的封號,將你降為貴人。至于你父親賈政,朕可以恢復其原職,命他擔任從六品工部主事一職。從今往后,你要好生反省,謹言慎行,莫再犯同樣的錯誤!”話音剛落,皇上便毫不留戀地一揮衣袖,轉身大步離去,只留下元春獨自跪伏在地,淚流滿面。
只見元春如同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地,面色慘白如紙,嬌軀瑟瑟發抖。一旁的環兒見狀,急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攙扶起元春。元春眼神空洞,絕望地喃喃自語道:“完了……這下徹底完了,皇上以后恐怕再也不會召見本宮了,從今往后,這鳳藻宮就如同那冰冷刺骨的冷宮一般了。”
“主子啊!您又何必如此執拗呢?明明知曉這般行事會惹得龍顏大怒,為何就不肯稍稍服個軟呀?”環兒滿臉焦急與不解,忍不住開口勸道。
元春微微搖頭,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她哽咽著說:“我本以為憑著與皇上多年的夫妻情分,他定會念及舊情,饒恕我的父親,還有我那尚未出世便夭折的可憐孩子。怎料皇上竟如此絕情,絲毫不留情面。不過也罷,好歹父親如今雖未能官復原職,但總算也得了個一官半職,家中總算是有了些許交代。環兒,本宮真的好累,快扶我回寢宮歇息去吧。”
“是,主子。”環兒輕聲應道,小心翼翼地扶著元春緩緩起身,朝著鳳藻宮走去。
當她們回到宮中時,卻驚見一群宮女太監正在忙碌地搬運著各種物品。環兒頓時怒不可遏,瞪大雙眼呵斥道:“你們這群大膽奴才,在這里瞎折騰什么?難道沒瞧見娘娘回來了嗎?”
為首的那個太監一臉冷漠地開口道:“哼!什么娘娘?皇上早已廢除了其位分,如今啊,她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小小貴人而已。哦,對了,這位貴人小主,依著規矩,您現在可沒資格再居住于這正殿之中啦,應當移步前往那東偏殿才是呢。”
一旁的環兒氣得滿臉通紅,怒目圓睜,指著那些太監們大聲呵斥道:“你們這群家伙,簡直欺人太甚!想當年,我家娘娘待你們可不薄啊,哪曾想到今日竟遭如此對待,你們一個個都是忘恩負義之徒!”
面對環兒的指責,為首的太監卻依舊面不改色,毫無愧疚之意,他淡淡地回應道:“這宮廷之內向來便是如此,風水輪流轉吶。今兒個倒霉的或許是您這兒,明兒個說不定就輪到咱家頭上咯。咱們做奴才的呀,也不過是為了能保住自己這條小命罷了,還望貴人小主見諒則個。”
元春輕嘆了一口氣,緩緩說道:“罷了罷了,環兒,莫要與他們爭執了。你且過來攙扶我去那東偏殿歇息片刻吧。”對于宮中這種拜高踩低、世態炎涼之事,她心中自是清楚得很。
聽到元春此言,環兒不禁眼眶泛紅,滿心委屈地嘟囔著:“娘娘……”顯然,她實在難以接受自家主子受到這般不公正的待遇。
元春微微搖頭,輕聲安撫道:“好環兒,從今往后切不可再喚我作娘娘了。我如今身份低微,僅是區區一個貴人罷了,你要么稱我一聲小主,要么就喚我為主子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