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叔叔，是……是我。”她輕聲說道。
說話間，她那握著手機的手指都在輕輕顫抖著，掌心之中已經布滿了濕滑的汗水。
如果電話另外一端的是站在對立面的敵人，那么，自己又該如何自處？
是直接繳械投降，還是硬著頭皮死扛到底？
然而，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自己就算是想要死扛到底，又哪里有這種資格！
蘇銳忽然問道：“你是屬什么的？”
“啊？您說的……是屬相嗎？”
武田羽依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弄得愣住了。
“算了，不重要。”蘇銳說道：“丫頭，你還年輕，未來的路還很長。”
丫頭？
聽了這句話，武田羽依的眸光輕動，睫毛輕顫。
這一刻，她不知道該用什么詞語來形容自己的心情！
但是，武田羽依很確定，自己喜歡這種稱呼。
即便那并不代表來自太陽神的認可，可是，卻帶有一絲華夏長輩所特有的、樸素的善意與友好！
起碼，其中沒有敵意！
這一刻的武田大小姐，似乎全然忘記了，自己在不久之前，還曾假設著該如何帶領禁錮黑淵抵抗太陽神殿的全面攻擊呢。
“謝謝蘇叔叔。”武田羽依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我明白您的意思，我會走好接下來的人生之路。”
“我今天就少說兩句。”蘇銳說道：“我知道，你們年輕人都不喜歡長輩說教，你旁邊那小子尤其如此……我平時但凡想多管管他，他都跟……”
武田羽依的唇角輕輕翹起，勾勒出了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出來的笑意。
貴為黑暗世界之王，跺一跺腳，黑暗之城都要抖上三抖，私下里居然也有這么日常的一面，居然也有和兒子相處的煩惱——
這一刻，武田羽依不禁覺得，太陽神阿波羅的真實形象，似乎已然具象了許多，變得真實而鮮活。
蘇無際連忙打斷，語氣里有些委屈：“爸爸爸爸！您是在跟別人講話，怎么又開始數落起我來了啊！我可是暗影天王，也是很要面子的好不好……”
“行，你是暗影天王。”蘇銳從善如流，“我就是天王老子。”
蘇無際悶聲悶氣地回應：“您要是這么說的話……倒也沒什么問題。”
武田羽依干脆把免提打開了。
聽著這一對父子間充滿了煙火氣的對話，她覺得心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輕松與歡樂，同時……心頭也掠過了一絲淡淡的羨慕。
自己和父親，此生都未曾有過這般尋常而溫暖的交流。
以后……自然也不可能再有了。
“天王小子，我在跟武田家的丫頭說話，你別插嘴。”蘇銳說道，“回頭讓你媽給你打點零花錢。”
“好嘞，爹！”蘇無際瞬間變臉，對著手機隔空吧唧了好幾口，聲音諂媚：“您就是我親爹！”
電話那邊的天王老子簡直氣的鼻子都冒煙了：“廢話，你難道還有別的爹嗎？”
武田羽依忍俊不禁。
“羽依丫頭。”蘇銳說道。
武田羽依把免提調成了聽筒，又把音量調整到了最小值，輕聲應道：“蘇叔叔，我在聽。”
蘇無際看著她的小動作，沒好氣地說道：“沒用的，我耳朵靈著呢，一樣能聽見。”
說著，他抬手指了指坐在前排的兩個老男人：“他們也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