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液正猶豫是否留個活口施以矯詔,旁邊黑貓已冷聲道:“立刻殺了它。”
于是裴液不再猶豫,玉虎一橫切斷了探來的尖爪,裴液反手擰住它扣住肩膀的小臂,這次單純的角力他沒再敗績,壓著對方橫上來的大尾,以劍刃切下了它的整個頭顱。
大片血霧一霎蓬散在水里。
孤身一個已給帶著仙狩的御主留下深深的傷痕,這種族類在水中簡直強大得可怕。
“立刻走,它是追上來的。”黑貓冷靜重復道,“我們入水時都留下了血,這些東西在水中的嗅覺太過靈敏——若沒猜錯,這些就是那張短箋上所言之‘鮫仆’。”
裴液頓時明白——有一個找上來,自然就會有更多。
“而且,魚嗣誠下來了。”黑貓以螭火幫他封住了新傷口。
裴液移目看它。
“交手時,我在他身上留了一絲螭火。”黑貓道,“剛剛,這道螭火出現在我的感應中了。離鮫珠粉失效還有兩個時辰,現在不能暴露行跡,快走。”
“好。”裴液答道,做出朝前縱游的動作,手臂卻向后面猛地一甩,而后并指一豎,玉虎劃出一個極尖銳的角度割過一片湖沙。
然而其下藏匿的、窺視的形狀又先一步一沒消失,只激起了一片沙塵。
“且別管它了。”黑貓道。
裴液一勾指玉虎返回,“嗯”了一聲,人已如一尾游魚迅捷地往北而去。
而在他身后,那堆黑暗中的沙子注視著他離開之后,才緩緩湊近了那具鮫人的殘尸,探出一個丑陋的、泛著幽綠的尖爪,連頭帶身拖入了沙中。
片刻后湖底響起了碾碎骨骼的咯吱咀嚼。
……
“傷勢還好?”
“尚能握劍。”裴液低聲道,“魚嗣誠離我們多遠?”
“尚有千丈。”
“你說,這些鮫人是在他們的掌控之中嗎?”裴液自語般喃喃。
“既稱之為仆,想必如此。”
“咱們那時候截獲‘南金風’后,我就和謝穿堂想過,”裴液抿了抿青白的唇,殘留的毒素和連續的受創還是令他明顯虛弱了些,“燕王府走私鮫人,何必要運抵神京呢?神京這種地方,每多走一步就多經過一個眼線,在城外、乃至在幾百里外的荒灘上卸下,豈不是合適的多。”
“所以那時候我們就想,這些鮫人——至少一部分——就是要用在神京的。然而直到李度垮臺,也沒在幻樓找到鮫人的痕跡。”裴液道,“現在看來,原來竟是用在這里。那么,小貓,這些鮫人是他們捕擄過來,為什么竟能驅使呢?”
“……”
“你說,這是心神手段嗎?”
“九成。”
“嗯。”裴液沉默地游著,不知想著什么,過了一會兒,他再次調遣真氣壓了壓肩上的傷勢,低頭道,“小貓,剛剛那兩個,是真的有口臭。”
黑貓沉默了一會兒:“魚嗣誠朝我們這個方向來了。”
“你是天生神物,身體怎么會有污穢呢。”裴液輕嘆一聲,“我說你嘴巴臭是逗你的,一會兒萬一命懸一線,你該吞我還吞我。”
“咬死你。”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