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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女士掏出最后一張紙巾輕輕的擦了臉。
拎著她的小包起身。
林曉雅也站起來，望著她。
朱琳見她的眼神，心中一軟：“我不走，只是去給你拿筷子。”
林曉雅看著她起身，朱女士去拿筷子都要拎著包去，像極了身影一轉，就能在食堂門口消失一般。
就如同曾經她站在街上，看著媽媽消失一樣。
這一次，朱琳沒有走，她去拿了筷子，然后回來了。
筷子拿回來，放到了女兒面前。
“你感冒了，不宜吃太多，等你好了，媽媽再帶你去吃大餐。”朱琳聲音溫柔的道。
其實林曉雅能確定這是她媽媽，也是因為朱琳的聲音也基本沒有變，這么多年，她聲音還是一如既往柔和，粘粘的。
雖然說的話讓林曉雅很生氣。
朱琳看著面前這個炸毛的女孩，她沒接筷子，而是低著頭，喝湯，慢吞吞的。
“當年離開，迫不得已，你爸那人脾氣不好，你小時候稍微說句話和他想的不同，他就覺得你撒謊騙他，他對外孬，對內兇狠，他動手打你，我攔不住。他打完，晚上還越想越氣，莫名其妙半夜起來，把你的課外書都丟了，說要懲罰你，把你半夜拖起來，讓你看著他丟。”
林曉雅其實已經忘了這些了。
后來她會賺錢了，爸爸就很少動手打她，只是罵她罵的難聽一些。
此刻她低著頭，淚水還是滾落到湯里。
朱琳說起曾經，大約真的感同身受，她也落淚了。
“我跟他實在沒有辦法繼續，都說貧賤夫妻百事哀，我想先出去打工，賺錢，然后再帶你離開的，后來陰差陽錯，我被騙出國了，那年月出國要回來也不容易……”
林曉雅淚水決堤。
喝著海帶排骨湯，好咸好咸，她平時都是喝免費的湯，這個湯的真的很咸，又苦又咸，沒有花錢買也挺好的。
得到朱女士的解釋，她可以放下了，至少她解釋了當年為何不告而別，為何丟下她。
可是她心底還是很憤怒！！！
你說是因為你男人對孩子不好，讓你很痛苦，所以你要離開，你離開卻不帶走孩子，那你比那個男人好多少？你其實比他還壞，壞百倍，他是壞而不自知，你是真的壞。
林曉雅把苦澀的湯一口氣喝光，又把自己嗆了一下，就開始咳嗽起來。
這次感冒就是咳嗽嚴重，咳嗽的時候臉部通紅，整個人弓著背，像是熟蝦一般，或者要把心肝脾肺腎都咳出來一般。
把朱琳嚇一跳，連忙起身拍孩子的后背。
林曉雅自己掐著自己的手上的虎口，掐的很用力，慢慢把自己止咳了，停了下來。
桌面一片狼藉。
她想著命運真操蛋。
她記憶中，爸爸對媽媽是很好的，就像是現在大家口中的舔狗，媽媽睡懶覺，爸爸起來做早飯，做好才喊她起床。晚上媽媽想吃夜宵，爸爸起來給做，或者出去買。雖然半夜煮的是泡面，可是回憶起來，那就是最好的生活了。
她找的離家出走的借口，也只是那男人對孩子不好，甚至不好說是對她不好，大約她也心虛吧。
所以朱琳走后，她爸跟瘋了一樣。
林曉雅止住了咳嗽，把桌面的狼藉收拾了，放回了餐盤，學生吃飯，會自覺的把吃完的碗筷送到那邊的衛生臺去。
她收拾完，看向朱琳。
“這么多年，我長大了，過的也還行，反正長大了，你這時候回來做什么？忽然母愛爆棚？”林曉雅抬頭看著朱琳問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