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一共四個人，拋開那個被叫做‘二爺’的，其余三人聞言連忙跟著附和。
“這人也太能藏了，就從來沒遇見過這么能藏的人。”
“是啊，他反偵察能力絕對是一流的，老手了這是。”
說話時，不知道誰的手機響了一下，是微信的新消息提示音。
副駕上的男人轉動眸子，視線落在放在前面的手機上，他抬手，車內所有說話聲都瞬間停了下來，安靜至極。
他盯著手機上的信息看了幾秒，按滅屏幕后抬眸，“你們找人去查一下，他這幾年每次出現賣藥的時候，都賣了多少，每年買他藥的人都有幾個，名單給我統計下來。”
那三人得了命令，挨個下車去辦事了。
車內就只剩下男人一個。
他還坐在副駕駛上，人走完后，自己也打開車門下去了，大概是想繞到駕駛座上去。
但下車后也沒著急過去，往停車的周圍看看，尋了一棵樹下的陰涼地蹲著，從口袋里掏出火機，蹭一下點燃。
也不知道是從哪摸出來的煙，就這么點燃了，煙頭剛被點著的時候猩紅，他咬在嘴里，把火機收起來，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這是個很小的鎮，對面是家奶茶店，隔壁是賣煙酒的，另一邊是小水果攤，都是自家開的，店面和住處連在一起。
街道挺寬，店鋪混著居民樓一起擺在道路兩邊，這個時間點沒幾個人路過。
一分鐘大概能過去兩三輛小車，十幾輛摩托和小電車，車輪輾過街道時揚起灰白色的塵土。
小鎮上的車站就在他旁邊，停著兩輛飽經風霜的公交，這般在大路街道北頭背街的地方一停，就成車站了。
蕭牧生瞇著眸子，嘴里緩緩吐出白煙，模糊了他的輪廓。
這小地方，叫他好找。
隸屬于一個普普通通的省，普普通通的城市，普普通通的縣城，就是這個普普通通的清水鎮。
既不發達，也不落后，偏偏最難讓人想起來。
這會兒太陽最大，他抬起頭看了一眼。
蕭牧生的手機上還有京城的天氣預報，下車的時候他看了一眼，那邊都最低零度了。
這要是在老家，已經連陰一周，小風呼呼吹了，哪還能看到這般日頭高照的大好天。
對面大概是鎮上唯一的奶茶店，里面人多得很。
但隔著透明的玻璃門和簾子，蕭牧業看到，點奶茶的卻沒幾個，大多是坐在店里的桌子上連著wifi打游戲的。
都是年輕孩子，十幾歲的樣子，吵得熱熱鬧鬧。
兩輛小電車從南邊開過來，似乎是要經過這里，路過時卻像是被吸引了一般停下。
一輛電車上載著三個男孩，蕭牧生聽到了他們驚奇的聲音，像是發現了什么不得了的東西。
“臥槽，誰的野生路虎停這了！”
“咱這小地方也有這么好的車？”
“必須拍個照發快手炫耀一下啊，這又是誰的一輩子。”
“太酷了，這野生的放路邊沒人要，我能給開走不？”
六個男孩，有三個都是黃毛。
下來圍著車驚奇地打一圈轉之后，終于看到了蹲在不遠處樹下抽煙的男人。
他們很自來熟，扯著嗓子大大咧咧地問，“大哥，這是你的車不？”
“能拍照不大哥，我們不碰你車，就裝個逼，完事還給你車牌號打碼。”
蕭牧生咬著煙，做了個‘ok’的手勢。
看到這個手勢，那六個男孩高興的像中了獎一樣，手舞足蹈。
“謝謝大哥，大哥你真帥！”
“超帥的好吧，簡直是我見過最帥的人！”
說完，興奮地過去擺pose排隊等拍照去了。
蕭牧生被逗笑了，轉頭盯著他們看了幾秒。
幾個小黃毛，給他們拍個車就成最帥的人了。
那邊嘰嘰喳喳的，好像后來還因為誰先拍，誰后排吵起來了，但蕭牧生沒多留意。
他看到對面奶茶店里原本打游戲的小伙子們也出來了，大概是被車的光輝所吸引，過來拍照的。
一群人呼呼啦啦的，眼睛只顧看車了，沒注意一個提著東西往車站方向走的人，撞一起了。
撞到人那個男孩張了張口，說了一句話，看嘴型是道歉的。
提東西的男人沒抬頭，繼續往車站走。
那群男孩也沒心沒肺，穿馬路過來。
知道是蕭牧生的車，所以全都走到他身邊。
“大哥，能跟你的愛車拍照不？”
“大哥，我也想跟你愛車拍照。”
“大哥。”
“大哥。”
“大哥。”
他們過來的時候，蕭牧生聞到了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道，很模糊，微不可聞，甚至只是一種感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