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腳步一停，身子伏低，循聲望去。
聲音是從一排地窨子傳過來的，可以肯定，不是自己那伙。
“噗通”一聲，一個人影從一間屋子的門里跌了出去。
“忘八蛋，敢偷老子的幣子！”一聲怒喝從屋里傳來。地上的人手腳并用地爬起來，想要逃跑，屋里的人已經沖了出來，一腳踹在他的屁股上。
那人直接飛出兩三米遠，重重地摔在地上。
王正繼續往前走去，卻突然停了下來。
地上的那個人，他認識。
正是昨天晚上沖撞了雄牛的那個小胡子。
門里的人彎腰走了出來，接著又是一腳，狠狠踢在小胡子的腹部。
這人個子和王正差不多，有一米八上下，頭上沒有一根頭發，赤著上身，黑魆魆的護心毛爬滿前胸。
“瞎了你的狗眼，偷到黑石爺爺頭上了！”
小胡子一口胃液嘔了出來，整個人疼得彎成了蝦米。
禿頭大漢的身旁，圍攏上來四個人，上前接著踹。
“他媽的，我的幣子也是你偷的吧！”
“打死你個狗東西！”
小胡子兩手抱頭，護住要害，嗚嗚咽咽地求饒。
那黑石快走兩步，對準小胡子的腦袋，就要狠踢一腳。
王正已經走到近前，他瞄了一眼小胡子纖細的脖子，這一腳下去，很可能折斷頸椎，要了他的命。
“腳下留情！”一聲高喊傳來。
黑石充耳不聞，腳下蓄力，猛踢過來。
王正猛沖幾步，搶在頭前，一腳踢在小胡子的胯部。
那地方正是人的身體重心，他是腳到了身上才發力的，所以小胡子并沒有受傷，但身子去滾了出去。
黑石的腳踢了個空，帶起的風居然把地上的草葉都刮了起來。
王正與小胡子沒有交情，而且這家伙偷人家東西被抓了現行，本來也沒打算出手相助。但剛才喊話的人，卻讓他一瞬間改了主意。
喊話的人，正是老楊樹。
自己所在隊伙中，除了雄牛之外的核心人物。
從昨晚他的態度來看，對小胡子這個不爭氣的家伙，還是很有回護的意思的。
“嗨呀？”黑石眼睛一瞪，看向老楊樹，“老家伙，跑到我們乙伙來管事了？”
“呵呵，什么乙伙丙伙的，大家都是在一個地方滾馬勺，不定哪天就都去閻王爺那交差了，分什么彼此。”老楊樹滿臉笑意，輕輕用腳撥弄了一下小胡子，“死沒死呢？沒死趕緊回去給我做飯。一會兒沒吃的，雄牛老大得剝了咱倆的皮。”
“少他媽拿雄牛嚇唬我！”黑石大拇指一豎，指了指自己身后，“我們乙伙也不是沒有老大！”
他身旁的幾個人也挺起了胸脯，一起回頭往身后不遠處的一間屋子看了一眼。
他們的眼神，自豪中帶著敬畏，甚至還有一絲……恐懼。
那間屋子很顯眼，因為在那門口，竟然掛著一塊布。
一塊干干凈凈的白布。
在這個滿是臟泥和海沙的血腥之地，居然還有這么一塊干凈的布。
王正突然覺得這布的樣式很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