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之后，蒼茫的戰場再次陷入了沉寂。
姚遠睜大眸子，不甘心的看著身前將自己貫穿的鋒刃，終于還是顫抖著垂下了雙手。
雙目之中的神采迅速消失，喉嚨中發出不成語調的嘶吼，最后一絲清明終于還是散去了。
失去了生機的軀體向后倒去，正好砸在了瞪大眼睛，更早一步失去氣息的雷烈身上。
不遠處，賀千山斷做兩截的身軀還在微微抽動著，雖然已經沒了生氣，卻有血液不斷淌出。
“沒有劍意，終究是殺得不夠干凈，難看了些啊……”李牧望著血色的戰場，不由低語。
他提著滴血的九霄，輕輕一震。
銳利的鋒芒上，血珠瞬間化作一片薄霧。
吐出一口長長的濁氣，他感到了一陣濃烈的疲憊，不由得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旋即干脆仰躺起來。
收拾這群聯軍所花費的時間，甚至遠超李牧擊敗一眾叛軍的時間。
沒辦法，的確是力竭了。
“斬仙”的威能稱得上一句驚天動地，能夠硬抗這么多神游聯手，就算換了封侯存在來也不可能做到。
但消耗也的確太過頭了，再一次將他抽空——從精神到肉體皆是。
若是聯軍之中但凡有一位神游巔峰的存在，他這次可能還真會有些威脅。
指不準那道好不容易省下來的劍中意，就得浪費在這里了。
不過可惜……這里最強的也不過是三位神游九重罷了。
神游巔峰畢竟不是什么大白菜，那是能夠撐起一個一流家族的存在。
“這場戰斗，還算不錯吧……”
李牧疲憊的望著天穹，感覺到了心滿意足。
激烈的戰斗，總是讓能讓他感到欣喜和滿足。
況且，他也的確很久沒有像這樣放棄劍意，單單憑借著純粹的劍法應敵了。
隨著實力逐漸上漲，他面對的對手也都越來越難纏，一個個都是仗著諸多神游拉開距離，很少會有人和他近身搏殺。
他的劍法雖強，可很多時候反倒是用來破解對方的攻勢，而非是殺伐。
反倒是劍意承擔了殺戮的功能。
很多時候都是一道劍意斬殺過去，便是尸骨無存。
雖然的確很方便。
但不得不說，這種持劍縱橫于戰場上，單憑著手中的劍斬滅敵手的感覺，真的很不錯，有一種原始的激動。
每次斬滅敵人，心緒都會順暢幾分。
當然，李牧本身并非嗜殺之人。
只是這種原始的狩獵感，的確能夠激發人的某些情緒。
在不是太過頭的情況，總得來說還是有益而無害的。
“不過……我似乎也的確受到部分殺意的影響。”
“這個問題還是需要解決一下，不能拖得太久。”
殺氣雖然的確能夠為他帶來戰力上的增幅，但卻也擁有一點的危險性。
一旦長久保持這種狀態，他的靈魂勢必也會被侵蝕，慢慢就有可能徹底成為一個真正的殺戮機器，進而迷失自我。
劍道講究一個劍心通明，渾如赤子。
而殺意太過極端，顯然不能過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