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死的都是跟著他一路歷盡千辛征伐下來精悍屯卒。
這么個死法既心疼也不甘。
另外,趙顯只是懶得琢磨軍事以外的事情,而不是真傻琢磨不明白。
身為嶺南主帥的黃品也在陣中,若真有個閃失,他是真擔不起這個罪責。
這讓一直都極為自信的趙顯,第一次生出了悔意。
猶豫了一陣,決定趁著兩邊的陣列都沒擺好,要勸一勸黃品。
“先別急著下令沖陣,把這幾架大車帶過去,將裝著的麻布包給前列的袍澤一人分幾個。”
黃品正指揮著短兵從一架大車上往下卸著東西。
看到趙顯快步走了過來,以為是過來詢問要不要開打。
叮囑了一句,黃品想了想又補充道:“安排人發麻布包的時候,要做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
趙顯看了兩眼車架,疑惑道:“里面裝著的是投石?
可為何包個麻布,還都是扁的。”
目光移到正往下卸著黑漆漆像是圓木的東西上,趙顯更加的一頭霧水,“將軍卸的這是什么?
看起來怎么像是刷了漆的空心木料?!”
黃品先抬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接著嘿嘿一樂道:“眼力很好,這就是空心的圓木。
不過這話在這說說可以,千萬別讓前邊的甌人聽到。”
趙顯看了看空心圓木,又看了看對面石城的矮墻,變得更疑惑,“連個城門都沒有,用不上撞木吧。
另外,這些木料既做不成撞車的撞槌,也當不了架墻的梯子。
弄這些做什么,而且還怕讓甌人知道。”
黃品能理解趙顯的疑惑。
趙顯沒見過之前短兵的那場大戰。
為了看看趙顯的實操水平,黃品雖然沒下封口令,卻也一直沒提火藥與火炮的事。
再加上適伐大營一直不受待見,知道火藥與火炮的屯軍也沒誰會主動告訴。
趙顯要是一眼就能看懂,那才真成了怪事。
“等打完了這一仗,我會仔細與你說說這些都是干什么用。
眼下只能告訴你的就是甌人之所以那么聽話的被召集起來,且一路上都極為聽話,就是因為這些物件。
不然對面就站著隔拉敞,我怎么敢放心的讓他們打頭陣。”
望了一眼亂糟糟的甌人,總算是快要把陣列站好,黃品加快語速道:“兩邊的亂糟糟都要結束了。
用不著管我這邊,你只管回去把麻布包加緊發下去。
至于何時開打,該商量的早已經商量過,你自己看著辦。
從此刻起,我就是一個看客,不要有任何顧慮。”
趙顯聽了黃品的話,臉色頓時一垮,“我這會兒急著過來就是因為顧慮。
過了這么半天,甌人的陣列還是亂糟糟,怕是實在是難以成事。
不若屬下帶著屯卒率先沖陣,到時候詐敗的時候也能退得不那么慌亂。”
再次望了一眼在屯軍前方列陣的甌人,黃品對趙顯擺了擺手,“知道你擔心什么。
但是已經先把甌人頂在前邊,加之對面也不是傻子。
你這個時候換陣讓屯軍先沖過去,必然會引起懷疑。
再者你那五千屯軍一路急行而來,能得片刻歇息是片刻。”
拍了拍趙顯的胳膊,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甲胄,黃品呵呵一笑,“就我這一身鐵皮,你覺得誰能傷到我。
況且別以為就你一個人能打,我可是師承武安君與隴西侯那兩脈的。”
將趙顯往陣中的方向輕輕推了推,黃品朝著陣中努努嘴,“我這還得把木料擺得像樣些,你趕緊過去主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