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品一陣冷笑,“這時候想起靠裝傻求饒了?
方才笑得那么開心的時候想什么呢?”
寶鼎臉色一垮,攤手剛想解釋,一直沉思的趙顯突然將拿在手里的傳信放到案幾上,開口對黃品道:“這仗不太好打。”
黃品哼了一聲,“你說得是廢話,好打我還用來考校你?
仔細說說若是你領兵,該如何去打。”
趙顯挑了挑眉,嘿嘿一樂,“將軍既然已經點將,那就直接開打好了。”
見黃品的目光一凝,有即將爆發的跡象,趙顯趕忙解釋道:“與安羅人開打其實沒什么好說的。
紅水上游盡是大山,沒有任何偷襲的可能,就是擺開陣列堂堂正正的對陣。
而且只有一次對陣機會,必須要打勝。
且勝了以后不但不能乘勝追擊,還得就地筑城或是扎營寨。”
抬起手點在紅水上游安羅人聚兵的位置,趙顯的神情一斂,凝重道:“還有一月就要進入雨季。
安羅人選擇這里聚兵,我懷疑并不是巧合。
如果不在雨季來臨前奪了處,我擔心安羅人會在阻塞河道。”
將手移到輿圖上紅水的另一側,趙顯目光微凝,沉聲繼續道:“滇人雖不似安羅人不知天高地厚,可與之聯絡并不多。
會不會出兵助陣安羅人不好說。
筑城前后都要做好應對。”
收回手指,趙顯凝重的神色緩和了一些,并且帶著無比自信道:“河谷對陣之地狹窄,擺不開太大的陣列。
且將軍又點了我的將,與安羅人對陣,只管交給適伐大營的銳士。
盯著滇人之事,隨意派些屯軍守在東岸便可。”
仔細琢磨了一下趙顯的安排,黃品搖搖頭,“你這是破陣,而非敗眾敵。
若是換在往常,你這么安排沒什么不妥。
但是放在現在,還是中規中矩了些。”
趙顯有些吃驚,“即便是破陣,也能傷低一萬左右,這還中規中矩?”
“安羅人有數十萬族眾,傷低一萬只是在撓癢癢,根本沒打疼安羅人。”
上下掃了幾眼趙顯身上略顯破舊的戎袍,黃品冷冷一笑,“我打仗向來要算賬。
耗費寶貴的軍資與米糧只是暫時把安羅人打跑可行。
這樣只能讓屯軍都跟適伐大營一樣,日子越過越苦。
這一次安羅人聚了多少兵,我就要打掉多少兵。”
用審視的目光再次掃了掃趙顯,黃品用力拍了拍案幾上的輿圖,“我答應過甌人可從軍。
第一次破陣我會安排甌人頂上去。
適伐大營為中軍。
若是甌人破陣成功,那便只管跟著沖殺過去。
若是不成,你不但要頂住潰退的甌人,還要做到繼續破陣。”
說到這,黃品臉色一正,與趙顯的目光相對視,“你…能不能勝任。”
趙顯沒有任何遲疑,立刻拱手領命。
不過放下兩手后,趙顯極為疑惑道:“聽令乃是屬下該做與必做之事,哪怕為之而戰死。
可這么打士氣上必然使安羅人高漲,極有可能陷入苦戰。
最后即便是勝了,也會是慘勝。”
“慘勝倒不至于,不用擔心拼光適伐大營的銳士。
而且就算你不心疼,我都不會同意這么干。”
抬手點在趙顯最初所指之處的下方,黃品沉聲繼續道:“你不打得吃力些,安羅人不會毫無顧忌的沖殺下來。
不沖殺下來,就沒法將安羅人一口全吃下。”
移動手指停在紅水上游西岸的大山,黃品再次冷冷一笑,“雖說西岸盡是群山,可其中谷地也不少。
不將安羅人全吃下,怎么安心進入谷地堅壁清野。”
收回手指,黃品站起身子,面色變得冰冷,“安羅人既然敢捋大秦虎須,那就直接讓其掉一塊肉。
人我要殺,家也要給毀的寸草不留!”
黃品話中的殺意,讓趙顯心里打了個哆嗦,目光投向輿圖看了看,恍然道:“將軍這是要設伏。
先以我為餌,隨后再詐敗!”
頓了頓,趙顯眼中射出一股精芒,“將安羅人的南部之地洗劫一空,估摸至少兩年都緩不過來。
這謀劃,果然毒…果然很將軍。”
黃品斜了一眼趙顯,“難怪你不討喜,什么毒不毒的,這叫會盈余。
另外,你單餌還不夠格,我會跟著你一同過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