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先前王昂傳來的密信又顯示,雖然進入了尉衛軍,但是楊端和是個愛憎分明的性子。
在咸陽聯手演的那出戲碼,被楊端和誤以為王昂就是個重利薄情之人。
不但王昂指揮不動任何一個衛尉軍,就連平常的軍中議事都給排除在外。
以指望著楊端和的尉衛軍制止趙高與李斯,已經沒有任何希望。
埋下的王昂這條暗線,也只能是乞求在關鍵時刻能帶著蒙毅逃出去。
可以說苦心營造的雙重保險,已經破掉了一重。
唯一指望的就是蒙恬那邊不出問題。
但再次事與愿違,隨著河西的重要性愈發凸顯,最后這一重保險也陰差陽錯的被破掉。
雖說涉間留在九原并不一定能夠十拿九穩的護住蒙恬。
而一旦涉間不在,便連一成護住蒙恬的可能都不存在。
沒了這兩重保險,可以想見迎接大秦的必然是內戰。
隨著王離掌控長城軍團與河西大打出手,關東六國對復國不死心的那些人,必然又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全面鬧起來后,恐怕匈奴那邊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可以說大秦全國上下都是一團糟。
在這些連鎖反應之下,他在嶺南的布局安排也同樣要跟著改變。
首先是趙高在掌權后,出于河西的原因,極有可能與他翻臉。
面對一般人對胡亥的繼位分辨不出真假。他一旦選擇與趙高或者說是咸陽進行對抗,到底嶺南有多少人能聽他的是個未知數。
其次,他選擇對抗還并不是最糟糕的。
王離與李信對上以后,兩方都各有依仗。
長城軍團戰力高、武備好。
河西有火藥,有月氏人的騎兵托底。
打起來會要多慘有多慘。
不管最終是誰勝,都沒法繼續震懾匈奴,甚至有可能南下平叛都做不到。
在這種局面之下,想要竭力避免生靈涂炭,嶺南就再沒裝鴕鳥的可能。
必須要先承擔起平叛的擔子。
而平叛,可不是張張嘴皮子說說那么簡單。
要實打實的派兵出去,還要有支撐大戰的輜重。
這兩樣,又恰恰都是黃品眼下最為欠缺,且一直都在極力彌補的。
想要按原來的打算已經沒有一絲的可能。
時間不允許他等著甌人的狼兵大規模的成軍,也沒法對嶺南的屯軍大規模的棄用。
而啟用南軍,又面臨兩個問題。
一個是回到原點,有多少屯軍會聽他的。
另外一個就是,用了南軍嶺南就再沒有壓艙石可用。
不過好在如果能解決掉第一個問題,第二個問題也便不再是問題。
而想要快速解決掉第一個問題,黃品便不得不放棄對剩余雒人徐徐圖之的打算。
只能借著對寶鼎的增援引得兩萬屯軍士氣高漲的這個算不上最佳時機的時刻,對雒人繼續進行打擊。
將原本可以獲取的更大利益,轉變為收益小了之前一半的軍功與虜獲來拉攏屯軍。
因此,那兩萬屯軍為之欣喜與激動的,純粹都是黃品故意給的。
既然結果是早有預料的,且最關鍵的時刻還沒來臨,黃品自然不會有什么可高興的。
而對歷史走向并不知曉,也認為黃品對往后的局勢預估的有些駭人聽聞的任囂,在聽了一聲聲歡呼后則極為高興。
在古螺城轉了一圈,卻始終沒看到黃品出現在歡呼的屯軍跟前。
任囂以為黃品是不愿擾了屯卒清點虜獲的興致,且還是在把軍功往他與那些將領身上推。
既萬分感慨又極為感動的將能夠脫身的將領召集一起上了停靠在岸邊的大船。
但是上船看到黃品的一剎那,任囂便大驚失色道:“我就下岸幾天的工夫,你這臉色怎么變得如此難看不說,怎么嘴上還起了這么多燎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