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胡亥為公子當中最末,即便倍受陛下喜愛,也不敢有太大的奢望。
借著當初替黃品解圍的情分,倒是壯著膽子極為隱晦的露了些心思。
雖說黃品還了個大人情回來,并且還透出站過來的意思。
可朝堂上并非只有黃品一人,且一旦離了陛下,必然要受到大多朝臣的圍攻。
真到了那個時候,單與黃品聯手,未必就那么穩妥。
李斯這老家伙雖然陰狠,但卻從不做無的放矢之事。
而且誰不知道這老家伙最重名利,只要不死根本不會放棄相位。
根本不可能是嘴上說的沒爭勝之心。
再加上特意點出下邊人的心思,可以斷定是要通過他與黃品徹底低頭。
畢竟旁的事就算是李斯說破了嘴,黃品也不會相信。
只有捆在一起助著胡亥登位,才能讓黃品相信。
況且合力是合力,并不妨礙兩人在胡亥登位后繼續接著斗。
只是李斯這老家伙盤衡的是不錯,卻忽略了他這個帝師。
真到了那個時候,誰能任國相,怕是要由他趙高說了算。
不過這都是以后的事,眼下能讓李斯放心的徹底靠過來才是重中之重的事。
真若是內有李斯相助,外有黃品掌軍,胡亥想不登位都難。
想到這,趙高壓下心中的興奮與開始微微顫抖的身體,故意擺手道:“能得左相夸贊,自是讓人欣喜。
可國相之位,還是先前所言,不敢奢望,也無國相之能。
更有一眾大才同僚能夠勝任。
此外,大秦之所以能夠恒強,左相也有大功勛。
治理大秦可是離不得左相。”
趙高話中的意有所指,李斯聽得明明白白。
而且方才眼中閃過的那抹熱切雖然飛快地被掩飾起來,可卻是看得真切。
可以說趙高已經完全咬鉤。
這讓李斯心中不屑的同時也是一松。
與趙高的目光對視了片刻,李斯緩緩點點頭,“自謙的倒是不假,不少同僚同樣有大才。
不過也不要過于妄自菲薄,還是先前所言,精通律法者除了老夫便是你。”
看到趙高的身體緊繃了一下,李斯再次拍了拍趙高的胳膊,輕笑道:“好好查驗車駕,陛下可禁不住以往的顛簸。
若是這次大巡狩不出差錯,同樣是大功勞一件。”
頓了頓,李斯收了笑意,沉聲道:“這次大巡狩過后,公子扶蘇就要從邊地回來。
若是匈奴那邊沒什么亂子,上將軍或許也要回來。
到時候政務上由老夫與上將軍教授。
你擅長律法,這一塊便交由你去做。
只要好好教授,日后接任國相并非不可能。”
讓公子扶蘇回咸陽這事其實并沒有徹底定下來,且趙高也知道這件事情。
但這個時候從李斯的嘴里說出來,恐怕是陛下真定奪了下來。
畢竟李斯最會揣摩陛下的心思。
可這個話茬與先前說的前后相連,讓趙高心中大駭的同時,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直愣愣的盯著李斯的眼睛看了半晌,見李斯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也沒有再繼續吭聲。
趙高眼角狂跳道:“左相這是何意?”
李斯笑了笑,道:“老夫說的話還不清楚?!
不管是大巡狩也好,教授扶蘇律法也罷,都是個好機會。
只要好好盡職盡責,國相之位并非是不可能之事。”
頓了頓,李斯望了一眼咸陽宮,緩聲繼續道:“這次巡狩不下三千里。
公子胡亥最受陛下喜愛,若是有胡亥相伴,或許陛下不會感到那么疲累。”
李斯的這個提議,如同一道閃電一樣劈在趙高的身上。
讓趙高呆愣在當場,就連李斯背著手離開,都沒能回過神。
直到屬下發現他一個人站著良久不動過來喊他,趙高才從驚愕當中恢復過來。
對屬下擺手示意自己無事,趙高臉上的神色來回變換一陣,語氣低沉的吩咐道:“這里交給你,我出去一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