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軍中常理,著鐵甲每日能行三十里,皮甲五十里,無甲八十里。
可咱們不管是著什么甲,全都超了軍中慣例,再怎么拼命跑也跑不過雒人。
與其把后背露給雒人,不如趁著有霧氣在時歇歇腳,隨后再打得雒人徹底沒了圍殺咱們的念想。”
趙義目光掃了掃半隱在霧氣當中的前列短命,挑了挑眉頭道:“挑了這處迎擊,你是打算借地利?!”
說罷,趙義略微點點頭,不等寶鼎應聲,猛得對后列大喊道:“不驚!黃朔!領一屯老卒過來與我一同著馬甲!”
仿佛是知道寶鼎想要說什么,趙義大喝過后,嘿嘿一樂道:“總說我不愿出力,這不才到出力的時候。
沒你那本事能領五百重騎沖陣,可領一屯還是手拿把掐的事。
藥包與火炮都留著給雒人的象兵去使。
旁的只管交給我。”
伸出手臂攤開掌心感受了一下手中的潮濕,趙義神色一斂,語氣透著罕有的冷意道:“霧氣估摸再有半個時辰就要徹底散掉。
霧散之時,就是重騎揚威之刻!
匈奴人、月氏人都抵不住重騎,倒要看看雒人有多少性命往里添。”
此時濃霧另一端的得康甲無法知曉趙義的冷厲,可卻知曉秦人向后退入了河谷。
而且不管是烏里巖探查時也好,秦人交替退后也罷,都沒有先前的巨響傳出,都是以往常的弓弩應對。
若是再結合秦人后退的舉動,得康甲斷定秦人駭人的手段并不是如之前猜想的那樣可以肆意使用。
不然不可能將交戰的戰場寬幅縮的那么小。
不過即便是這樣,得康甲依舊沒有感到任何欣喜。
秦人駭人的手段不能肆意使用,并不是沒法使用。
而且即便沒有駭人的手段,正面與秦人交戰也沒任何優勢。
想要滅了這股秦軍,還不知道要往里添多少勇士的性命。
而這讓得康甲罕有的生出一股數月之前為何一定要對那些南越人動手的悔意。
殺了一萬多的南越人,卻陪了十幾萬族人進去,怎么算都是吃虧。
當時若是舍棄了紅水支流的那幾塊可耕之地,這會兒哪會是這樣的境況。
不說能從秦人得了什么便利,至少遷往山中會從容不迫。
想到這里,得康甲重重一嘆,與趙義一樣伸出手臂感受了一下手心中的濕潤,苦笑著搖搖頭。
不過得康甲的悔意并沒能持續下去,被替換回來的烏里巖急匆匆的趕了過來,“大將,猜米七帶著勇士已經趕了過來。
坎里那邊估計在霧散的時候也能趕到。”
得康甲只是點點頭,沒有急著應聲,而是先竭力平復下心境。
待壓下那股悔意與悲壯,得康甲微瞇起眼睛道:“告訴猜米七,現在抓緊歇息。
待霧散之后帶著勇士立刻對退到河谷的秦人沖殺過去。
不管折損多少的勇士,都只許進不許退。
另外,蠻合磨那一部剩余的勇士已經知曉秦人駭人的手段并非肆意使用。
你過去接手!
猜米七沖不過去,你便帶人頂上去,敢有后退的,只管當場砍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