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品也察覺出語氣有些重,平復了一下心中的焦急道:“先前不是與你說了,我的兩千短兵還在雒人的腹地。
而雒人下來阻擋的小船如此之多,且赴死的如此義無反顧。
雒人一定是在斷臂求生。
可恰恰求生的那條路,與短兵走得是一條。
若是沒有增援,怕是會遇到麻煩。”
緊擰起眉頭抬手指向河面,黃品語氣低沉的繼續道:“黑水不比紅水主道寬闊。
隨著雒人的小船越來越多,河道勢必會擁堵。
而過去接應的越晚,我心中自然越是沒底。”
黃品擔心短兵,任囂能夠理解。
但戰陣上要看大局的得失,并非一處的勝敗。
說得再直白些,黃品那兩千短兵真與逃脫的雒人相遇,即便是敗了也會打殺不少的雒人。
若是再算上水戰打殺的雒人,總賬怎么算都是劃算的。
所以黃品過分的在意,任囂多少有些疑惑。
不過考慮到兩千斷定大多都是陽夏黃氏出身,任囂也不好說得太直白,只能以調侃來提醒道:“這個說辭可不像是該從你這個大軍主帥口中說出的。”
任囂的潛臺詞黃品聽得出來。
可他之所焦急與煩躁,就是因為有苦說不出。
按史記記載,趙佗立國時可是殺了不少忠于大秦的將領與官吏。
這意味著政哥死后,他做出的一些舉動同樣不被認可。
到了北上用兵的時候,他除了絕對的心腹,一般人根本不敢用。
而執意打下紅河三角洲,除了要將這里打造成糧倉,就是為了盡可能的將不穩定因素都給圈在這里。
讓寶鼎帶著兩千短兵出去浪,一是增加領兵的經驗,二是也是為了讓寶鼎盡快熟悉步兵是怎么作戰的。
畢竟除了墨安與孟赤,黃品最看好的就是寶鼎。
何況跟著寶鼎的還有趙義與黃朔等幾個可朔之才。
而缺少軍械上的補給,又在密林中走得疲憊不堪。
真與一心想要逃脫的雒人來個對頭碰,最終的后果顯而易見。
可這些擔心以及真正的目的,沒一樣是能與任囂說得。
對于任囂話中的意有所指,黃品只能是以點頭贊同應對。
“你可不是幾句話就能勸住的人,更不是只顧小利得失之人。”
黃品的沉默讓任囂更加疑惑,畢竟以往黃品在斗嘴上從來沒這樣過。
捋了捋胡須,任囂略微思索了一下,詢問道:“你如此急迫,可是在擔心你所說的暫時不能示人的物件?”
聽了任囂這個詢問,黃品心中微微一動。
腦中飛快地衡量一下,覺得已經把話半講明過,任囂也執意跟了過來。
再瞞下去沒多大意義。
這里又是在紅河三角洲,離著咸陽大老遠。
南軍上下又多少有些怨氣,沒誰會特意把消息給傳回去。
而且能知道消息的,又大多會留在這邊。
完全可以借著這個讓任囂也跟著急起來,有個不顧一切向前沖的理由。
琢磨到這,黃品先是神色凝重的對任囂重重的點點頭,隨后附耳過去低聲講了起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