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是雒人在蓄力,攻過來的時候雒人會幾倍于己。
要么是雒人已經聚向黑水河谷,等著他一頭鉆進去。
而不管雒人如何抉擇,對己方都極為不利。
可明知道如此,寶鼎還是不敢慢下來。
快些趕到河谷或許只有入了雒人設伏這一弊,而慢了就不知道要面臨幾弊。
只得下令除卻吃飯食的時候停下,剩余的工夫都要行進趕路,直到抵達河谷為止。
“昨日不是都商議過了,這怎么還愈發的加緊行進了。”
趙義對寶鼎的這道軍令不但極為不解,還十分擔憂。
故意笑嘻嘻的埋怨一句,隱晦地環指一圈行進的短兵,壓低聲音繼續道:“那些大家伙都扛不住開路的疲憊。
再這么拼命行進,兄弟們怕是沒死在與雒人的征戰中,倒是要累死在路上。”
寶鼎不為所動的搖頭道:“不用指,我能看得到。
可眼下就是在與雒人比腳力,不能慢了絲毫。
相比于死在雒人手里,這會兒的疲累與齜牙咧嘴根本算不得什么。”
頓了頓,寶鼎語氣有些發冷道:“既然知道昨日已經商議過,還這么廢話。
再敢勸說一次,就以軍法治你的罪。”
趙義咧了咧嘴角,“我這不是只跟你一人說,旁人又聽不到,怎么還急上了。
況且我這不是也為了你好,怕你遭人記恨。”
寶鼎明白趙義是兩個意思都有。
不過連趙義都有些吃不住勁,也確實該把話說得透一些。
邊從一名行進速度明顯慢下來的短兵背上接過一個袋子扛在肩上,寶鼎邊故意對趙義大聲道:“正因為大多都是出自公子的陽夏族人,才更不能停下。
咱們這半區的短兵,八成是新卒。
平日里只抽空在平地操練了幾次整曲的列陣。
若是對幾倍于己的雒人堵在密林中,怕是連陣都列不成。
炮只有四門,藥包在密林里的威力又弱了許多,且只剩下半數。
更何況并非人人都著鐵甲。
在林中交戰就是在害了這些兄弟。
只有加緊行進至河谷,身遭無遮擋之物,任憑雒人來的再多,也奈何不得咱們。”
頓了頓,寶鼎給趙義使了個眼色道:“行進的雖然疲憊,可一直沒短了米糧,累不死人。
可若是在林中戰死,不但丟了性命,到手的軍功也要飛了。
既然都是兄弟,就不能讓兄弟們吃這個虧。”
趙義在聽到寶鼎的解釋時,就打消了勸說停下歇息的念頭。
看到寶鼎給自己使眼色,趙義嘿嘿一樂的立刻接口大聲道:“都聽著了吧,都尉可不是那種不顧兄弟死活之人。
拼命行進就是為了讓你們活命,且把軍功牢牢的握在手里。
把牙咬碎了也都給我挺住,不然別怪我見了公子說你們的小話!”
說到這,趙義加緊走了幾步,走到黃朔身旁抬腿踹了一腳笑罵道:“別跟個啞巴一樣。
趕緊給你的族人把話傳下去。
不然日后會了惡祛與黑牛那幾個,非把你打得滿地哭嚎。”
黃朔撇撇嘴道:“都尉沒給下令,我能隨意亂說?”
半懟了一句趙義,黃朔對黃午幾個最早從陽夏出來的族人一揮手,“到了軍中便不分長幼,只分軍職!
都尉不是那種暗地里使手段的人,更不會故意折騰你們。
把吃奶粉勁都給我使出來,明日黎明之時必須趕到河谷。
誰落了下來,別怪我回去找宗老除了祖族籍!”
這個年月一旦被除了族籍,與孤魂野鬼相差不大。
而且原本有些人聽了寶鼎的解釋,心里的怨氣就已經消了。
再有黃朔這般說辭,立刻都打起了精神,邊加快腳步邊把話前后傳了出去。
寶鼎見狀,心里長舒了一口氣,稍稍安穩了些。
該做的已經做了,若是還比不上雒人的腳程,那便是天意怪不得任何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