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康甲再次搖搖頭,“放火之后,秦人的水軍只需游弋在東河與主道。
若是不太深入主道還好些,族人有機會跨河過來。
如果卡在紅水與沱水相匯之處,怕是短時間內過不來。
硬過來的話,只能再往上游走,”
說到這,得康甲重重的嘆息了一聲,繼續道:“但是咱們已經與安羅人決裂。
等族人要在上游跨河過來時,那邊估計已經察覺出不對。”
頓了頓,得康甲露出一抹狠厲的神色,沉聲道:“水上打不過秦人,并不意味著打不過安羅人。
況且只要上岸到了密林當中,安羅人更不是咱們的對手。
最后的結果或許并不會那么糟。”
隔拉敞沒應聲,低垂下目光陷入了沉思。
安羅人之所以主動過來結盟,其實就是想趁機吞了自己的部族。
父親認為可以與安羅人周旋,既借了安羅人的力量,又能從秦人得了好處。
可事與愿違,趙佗先前的安撫只是做樣子。
而且上一次與秦人的大戰,即便是占優的狀況下安羅人也選擇袖手旁觀。
安羅人是個什么心思再顯而易見不過。
登上王位時,更是偷襲一千安羅兵,殺得一個不剩。
已經與安羅徹底撕破了臉皮。
除了秦人,又多出一個大敵出來。
若是算上山上的山中之人,周遭皆是敵人。
想到這,隔拉敞猛得抬起目光看向得康甲,“若是秦人得知我們舍棄了王城,他們會不會就此停下。”
得康甲想了想,點點頭道:“若是按以往來看,只要退入山中秦人便不會再過分逼迫。
何況秦人要的是可耕之地,對大山沒什么興趣。
應該不會再緊咬著不放。”
見得康甲的判斷與自己相差不大,隔拉敞又一次沉吟了一下,沉聲道:“派人給薩力拉傳信,讓他聚集東邊所有的族人后,立刻攻打安羅人。”
得康甲聽了這個命令先是一愣,隨即略微琢磨了一下便反應了過來。
眼中先是閃動了幾下復雜的目光,隨后變得堅定與欣慰道:“我這就安排人過去。”
“是不是覺得我太無情。”
隔拉敞苦笑了一下,接著神色一正的繼續道:“弱小的部族歷來沒有朋友。
與秦人的大戰,使得安羅人也將我們看做了獵物。
如果不能拖住安羅人,便沒法從容的奪了山上之地。
為了部族,只能這樣安排。”
得康甲聞言,擺擺手道:“你能有這個決斷,是值得欣慰之事。
只有舍棄一些,才能得到另一些。
若是全都想要,便是什么都得不到。”
想了想,得康甲咧嘴笑了笑,繼續道:“讓薩力拉攻打安羅人后,安排一部分族人降了秦人。
讓安羅人的怒火去找秦人發泄吧。”
聞言,隔拉敞也咧嘴笑了笑,將目光遠眺西方,沉默了片刻道:“越早攻入山中越為穩妥。
你帶兵只管盡快打過去,其余族人趕路之事交給我便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