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里?”宋辰安眼底顯出幾分窘迫,耳垂也慢慢紅了。
瞧著他的神情,謝南伊就知道他誤會了自己的意思。
其實她只是不想欠他太多,想要還他一些人情。
“對,在這里。”謝南伊頷首,“我們是合作伙伴,同處一屋卻不在一室,我會在外間的暖閣里歇息,明日我去街上走一走,暫時不去找當地官員,你也可以私下去查,咱們白天就不用見了。”
“好。”宋辰安根本沒聽清楚她后面說的什么,耳邊只回響著她說,讓自己在這里休息的話。
可抬眼便瞧見她坦然的神情,他頓覺自己齷齪,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浴室是我讓小二給你準備的熱水,你一路風塵仆仆,用熱水沐浴可解一身疲憊,我去外間,不打擾你。”謝南伊起身,將里屋的門關上。
背過身的瞬間,她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鬼知道她方才有多么努力,才能讓自己顯得平靜坦然。
和他同處一屋,雖然隔著一扇門,可她還是覺得不自在。
直到聽見浴室傳來水聲,她就更無法安然入睡。
夜里,她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直到天色快亮時,她才迷迷糊糊睡著。
夢里,竟有一股帶著皂莢香的暖意,如春風般拂過她的臉頰。
她再醒來時,宋辰安已經不知去向。
床上的被褥已經換成新的,昨晚他用的都被疊整齊放在柜子里。
桌上放著不知是誰買來的早點,包子還是熱的。
“小姐起了嗎,奴婢給你買了早點,你……”芍藥推門進來,就瞧見桌上的包子,“看來宋大人已經先買了,奴婢倒是多余。”
瞧著早點怔愣片刻,謝南伊才確認一點。
她對他好一點,他就會對她更好些,這人情似乎還不完。
吃了早點,她便與芍藥上街。
一開始,她只是想找幾家賣茶葉的店鋪,打聽今年的情形。
可找了整整一條街,也沒發現茶鋪。
在另一條街上,人不多,生意瞧著也不怎么好。
有一家茶鋪,外面寫著茶鋪的旗子破破爛爛,門也虛掩著。
她上前敲門,一個蒼老的聲音讓她進去。
“阿婆,你這里賣茶嗎?”她低聲問。
一個面色蒼老,頭發花白的婦人正在用抹布擦拭屋內的桌椅板凳。
聽見她的聲音,抬眼看過來,那雙渾濁的眼底,滿是蒼涼。
“還有什么茶,今年一場蟲災,將所有茶園都禍害了個遍,僅剩的一些,一片葉子都要比金葉子貴,我們哪里做得起這個生意?”
這位婦人的話,倒是讓謝南伊明白,為何她找了這許久,只有這一家茶鋪,還沒有生意做。
“姑娘,你來錯地方了,今年是不會有茶賣給你。”婦人擺手讓她出去,“你還是回去吧。”
“天災無可避免,當真是讓人唏噓。”謝南伊卻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跟婦人攀談起來,“可我們做生意也是想混口飯吃,今天都臘月二十九了,全家人指著這一單生意好過年呢,我這才不得已親自跑來,阿婆可有什么門路給我介紹?”
“哪有什么門路?”婦人自嘲似的笑,“就算有,你也未必買得起,走吧走吧,現在回去,或許還能趕得及和你家人過個團圓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