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母家平安，也因為真心愛慕先帝，所以貴妃一直選擇隱忍不發。
就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不知道，她那些年所受的苦。
可這世上，本就沒有不透風的墻。
皇帝是親眼看著自己母親，在一次被先帝暴打一次之后，傷重不治，不甘地咽了氣。
他那時年少輕狂，去找先帝理論此事，反被重打二十大板。
還險些被奪了皇子身份，他依然不肯罷休。
他只是想要讓先帝去母妃的墓前道歉，讓她安心罷了，為何先帝就是不肯？
那時的他想不通，先帝罵他優柔寡斷，為了這些許小事就如此大動干戈，不配為太子人選。
可那不是小事，那是他唯一的母親！
后來，他是通過自己一步步努力，才坐上這個位置。
從那之后，他便拒絕提起此事。
母妃的死，成了他一輩子都無法忘懷的傷痛，和不能提及的逆鱗。
登基之后，他將對母妃的虧欠，都補償了自己的貴妃。
這件事除了皇后，已經無人知曉，沒想到今天皇后卻再次提起。
見他面色越發難看，皇后卻沒有停止的意思，而是繼續說著。
“皇上難道不覺得，他們就像當初執著的你？我也是對那時堅持要維護母親的倔強少年，一見鐘情，并發誓要陪伴終生。”
皇帝沉默了，他低著頭，將眼底濃得化不開的霧遮住。
“你現在的所作所為，又與先帝何異？”皇后說這話時，聲音有些哽咽，“這些年，你變了太多，早已不是我當初看上的那個少年，可我以為，至少這件事你是堅持初衷的，卻原來，竟然也變了！”
說完，皇后起身，鄭重地跪地行大禮：“若是方才臣妾所言，觸怒皇上，還請皇上降罪！臣妾只是想要守護，當初那個執著守護母親的少年，讓他心里的痛，不再隱隱發作！”
這話，狠狠擊中皇帝的心，他看著皇后時，瞳孔皺縮。
她要守護那個執著的少年？
可他，還是那個為了母親，肯不顧一切的少年嗎？
帝后二人，一坐一跪，就這么沉默的維持了足足一刻鐘。
皇帝終于向皇后伸出手：“都這個年紀了，怎么還提那些不懂事的小時候？”
他這話，就是不想再提修改律例之事。
皇后不肯起：“皇上，答應他們，救千千萬萬因為無助而走上絕路，或者是被害死的那些女子，也是救曾經的葉貴妃，何況，這件事已經鬧得人盡皆知，人人都效仿張盼娣，可如何是好？”
皇帝伸出手的手僵在半空，遲疑片刻，還是起身將她扶起來，坐在自己對面。
“皇后，這件事并非朕不想改，律例是先帝時，三司所制定，已延用多年，朕想要改，那些老臣勢必要罵朕不忠不孝，那些老臣若是反對，這律例即便是改了，也施行不下去。”
“原來皇上忌憚的是這個。”皇后略微松了口氣，“其實，如今很多年輕的朝臣都已經可以獨當一面，若是總因為那些老臣倚老賣老，就懼怕他們的權勢，只會助長他們的囂張氣焰。”
聽她這么說，皇帝的神情緩和了些，不再那么執拗。
皇后接著道：“既然是謝南伊和宋辰安要求修改，執行的事就交給他們，若是不能將這律例施行下去，那便是他們無能，皇上只管處置他們就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