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7章金庸武俠世界13給予
稀長云煙朦朧籠罩在黛青色的天幕，灰蒙蒙的一片飄著紛飛的銀亮，干冷冷的空氣只往人領口里灌。
太冷了。
念姝打了個哆嗦，雪落在她的肩頭和鞋面，地上是一長串逐漸被大雪遮蓋去的腳印。
這樣他們都還能遇見，怎么不算是有緣分呢？
念姝在轉身走人，還是當路人走過中猶豫了一下，直接就撞上了他看過來的目光。
迷茫、悲傷、混亂又可憐，就跟曾經的她一樣。
楊康渾身凍得僵硬麻木，穿過飄雪，他看見她站在冷白的光線中，輪廓的邊緣都像是鍍了一層銀。他知道她是自己離開王府，是想要離開他的，但這一刻他還是把她想成她是來找他的，而不是來看他笑話的。
“阿念。”楊康雙眸含淚泛紅，大雪好似落進了他生銹的喉嚨里，濕冷中帶來稍許潤澤，“阿念。”
他更清晰地喚了她，溫和顫抖的嗓音透露出迫切想要攥住些什么好讓他不在下墜的渴求。
念姝盡是站在原地一會，頭上肩上便覆蓋了層薄雪。她頭一次這么直白地感受到冬，以前在家中冬日的碳爐燒得很旺，花架上擺著是水仙，僅僅是隔了兩層明紙糊的窗便叫人不知春秋，她想養尊處優的他也是這樣。
“你不該在這里。”
他的錦袍華服與山野荒木可所謂是全然格格不入。他真的很狼狽，她也真的有點傻。
念姝不知懷揣著何種心情走到他的身邊，被凍得跟小蘿卜一樣紅紅腫腫的手指曲了曲，順從心意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頭。那夜那一刻他帶給她的感覺很好，像是安慰，像是被愛，她記住了那一瞬，所能給他的也就只有這么一瞬。
誰曾想他竟然會對著她落淚，或者說是對她示弱。
“你……”念姝擰起眉，驚訝又意外地看著他，心頭卻砰砰砰的跳起，將自己的柔軟和脆弱展現給另一個人看遠比擁抱親吻來得更為親密。
楊康拉著她的手，閉眼落淚，顫音道：“我是完顏……不……”他睜開眼覺得可笑至極，“我活了十八年竟然連我自己到底是誰我都不知道……”
“你想自己是誰就是誰，難道這種事情別人還能替你做決定嗎？而且重要的是你是誰嗎，真正重要的是你擁有什么。”念姝想要收回手，惡毒又刻薄地笑了聲，“怎么，你娘走了，所以你爹不要你啦，準備把你趕出王府了？”
“別走。”楊康握緊她，交握的手掌是彼此捂出來的微弱熱意。娘死后他的世界便只剩下她了，老天也不希望他們走散，才會一次次把她帶到他的面前。
楊康吸了口寒氣，緩緩道，“我娘告訴我，我的親生爹爹姓楊，叫楊鐵心，是牛家村人，他還有一個義女，就是比武招親的那人，我娘被他們哄騙離開了王府跟著他們走了，就是這樣才會死……”
念姝一愣，知道他不是個好人，對他的話也是半信半疑。她輕柔地撣開楊康肩上的雪，在他怔愣間說道：“這些話你跟她說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