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7章墨雨云間89【會員加更】
窗外天空烏云密布，電閃雷鳴間，大雨傾盆而下，源源不斷的雨水在地面積起一個一個污濁的水洼。
站在臺階上的沈玉容看到雨中一身黑衣的婉寧，她面無表情，被雨水沾濕的眼睫倔強地抬起，幽黑的眼眸盯著他，宛如從地下爬出來索他的命的鬼。
今日的雨太大，氤氳起的水霧潮氣叫他有些看不清婉寧。
沈玉容憶起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婉寧站在石階上一身如迎春般嫩黃的衣裳，持著團扇半掩灼灼笑意，他撿起地面被風吹走的絹帕規矩地交還給了她。后來，就是無數的夜晚里解衣下跪的他，吃了無數巴掌的他……還有如今被她仰望著的他。
“我對你不好嗎？”她幾乎看不清他，卻執拗地想要一個答案，腹中絞痛，那碗明知有毒的燉品她想了半天也沒想出有什么理由不喝，所以喝得干凈。
沈玉容步入雨中，語氣冷漠：“成王此次舉世正缺一個出事之名，妹妹被皇帝所殺，兄長憤然而起，舉兵之日，天下縞素，我連史書如何記載都替他想好了，你的祭文恐怕他也為你寫好了。這就是你的命，一輩子，都只能做一個被人利用的棋子，不需要的時候就會被毫不留情地拋棄。”
婉寧覺得可笑極了，聲音在雨聲中破碎：“沈玉容，你愛過我嗎？”
沈玉容閉口不言。
婉寧得到了他的答案，也許她也并不是愛他沈玉容，只是愛有人沒有偏見地待她。婉寧緩緩地取下發間的簪子，輕笑著：“這是你送我的簪子，我現在把它還給你……”婉寧抓過沈玉容的手把簪子放入他的手中，在他不屑的目光中，緩緩握緊他的手，猝不及防地用力扎進他的胸口。
沈玉容錯愕地看向擁抱著他大笑的女子，手掌抓住她的肩頭將她推開，她順勢抽出簪子，又死死地抱住他，用盡力氣把簪子刺入他的胸口，只剩簪頭殘破沾血的白花。
“做人太累了，千萬不要再有下輩子了。”婉寧低喃了一聲，又咳出血，將白花染成了紅花，推開了他。
“我本不想殺你的，但我等不及你自取滅玩，這樣太慢太慢了！”婉寧搖搖欲墜地看著將白衣和雨水都染紅的沈玉容，他紅得像顆炭，是她死灰生命中的一顆零星紅炭，溫暖又灼人，她執意捧他而被燒灼得體無完膚，現在她要死了，高興的是他也要死了。“多好啊，我死在你手里，你死在我手里——”
猙獰的閃電劃過黑沉的天空，照亮她渾濁的眼，沈玉容捂著鮮血涌出的傷口抬頭看她，就如同數個夜晚里仰望著她。
雨水交錯縱橫，他臉色慘白，慌亂喃著：“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出事之名她可以給她的哥哥，但不能就她一個人死。
“即使是死我也不會放過你的，”婉寧俯身，帶血的手掌撫上沈玉容的面龐，笑道，“一起下地獄吧。”
真好，兩個不干凈的尸體互相擁抱著，你拉我一下，我拖你一下地往下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