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涼的地鐵站里,好像僅剩下的活物就只有探頭探腦,不怕人的老鼠了,搜索了將近半個小時的時間,只在角落里找到了鮮血和彈片,這怕是為數不多的好消息。
“可以確定的是,起碼隊長不是讓江系的人帶走的,因為他們不會在這里給張隊處理傷口,我們可以沿著周邊的監控……”
老吉按住龍慶的肩膀,低著頭,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來安排,帶著人去查!從現在開始,這里的戰斗跟我們沒關系了,換上便裝,只帶配槍,去周邊的店鋪給我查監控!我不給你限制什么時間,但一定要給我找到人!”
龍慶點了點頭,實際上他也是這么想的。
在這兒站著的這些人,大部分都是張天恒和老吉兩人拉進來的,他們是為了華邦,為了最高政而戰斗的嗎?
當然不是了,這群人大部分都是從區外長大的,心中對區內的人其實都不感冒,尤其是針對那些尸位素餐,腦滿腸肥的這個局那個局的,現在廢土區物價肆意變化,區內民眾生活苦不堪言,那是因為流匪和國外勢力互相傾軋嗎?
放他媽屁,只是坐在高位上腦子里只尋思自己的利益的人,多如蛀蟲一般,蠶食著整個華邦的根底罷了。
換在以前,老吉等人也只會是自己做自己的小生意,能吃飽喝足,全家不餓就夠了,管他媽世道亂成什么樣呢,跟他們有關系嗎?
是因為張天恒的牽頭,他們之間的感情,這才有了后來眾人進入三零三幫場子,最后被張天恒挽留下來,其實不僅僅是老吉,每個人都動過離開的念頭,是張天恒一個一個找他們喝酒聊天,讓他們留下來試試。
老吉拎著槍,緩步走出地鐵站,身邊是一片狼藉的街道,遠處是炮火連綿的戰區,他從未感覺這么累過。
李英差點沒了的時候,他心中也有怨氣,本身就是邊延地區出來的北方漢子,性格素來都是大大咧咧,有事兒直說的,派他們來這邊執行任務,幾乎是正面對上江系的部隊,他對常戰有點怨言也是正常的。
好在后來李英傳來了消息,受了點傷,但是沒有什么大礙,加上張天恒站在常戰和自己中間,他要是站出來罵人的話,讓天恒在中間很難做人。
可現在,老吉心中已經說不出來是什么感覺了。
只希望張天恒能從身后走過來,遞給他一根煙,什么話都不用說,抽煙就夠了。
人心中都希望身前有一道身影,你什么決定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盤算,一抬頭,發現前面的領路人,已經幫你料理安排好了一切,你只管跟著他走就是了。
張天恒沒有體會過這種感覺,打從十多歲能扛起槍的時候開始,他一直都是前面領路的那個人,不管是子洋,還是鐘祥鎮的眾人,只是知道這小子有出息,年年都能賺到錢,吃得開,跟誰都能聊兩句,現在鐘祥鎮能發跡,有當下的規模,都是因為張天恒搭上了不少關系,聯系了不少企業家過來投資,爭取到了數不清的機會。
老吉和張天恒剛認識的時候,只知道這家伙會來事兒,很好相處,直到真正碰到流匪圍攻的時候,張天恒一個人掐著雷按住對方頭頭的腦袋,說你動一下我他媽跟你一起皈依佛門,這一刻開始,老吉就知道他肯定能立住自己的旗。
“你他媽的……還說要帶我去青城玩,說好了我要給你當伴郎的……這他媽是干啥啊……人呢?”
老吉叼著煙,卻連抽一口的力氣都提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