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想要改變這種情況并不難,只要打破現有的影院制度,采用另外一套制度就行。以資金跟供片為紐帶,由一個電影發行主體和若干個電影院組合形成,實行統一品牌、統一排片、統一經營、統一管理的發行制度。”周彥說道。
徐風笑著說道,“這不就是北美的那套院線制度嘛。”
韓三坪嘆息道,“其實之前內部開會的時候,確實出現過這樣的聲音,但是不夠堅定,而且也是光有聲音,沒有切實可行的方案。我們國情跟美國不同,想要采用院線制度,肯定會遇到不少阻力。”
現在,國內電影的拍攝、發行以及電影院的經營都是公有經濟組織在把控,只有國有企業才有資格經營相關業務。
拍攝這一步稍微還松散一點,像湯臣這些公司,還能跟各大制片廠合作,走迂回路線,借殼生蛋。
放映跟發行,根本沒辦法動,因為一旦要動,準入管制放開,民營資本進入,以前的國有企業就面臨了很大的風險。
徹底放開,任由民營資本野蠻發展,那肯定是不行的,但如果畏首畏尾不去打破現有制度,也只能是慢性死亡。
考慮到種種情況,相關部門在制定策略的時候,也是進退維谷。
相關部門肯定是要找出一個合適的方法,既能調動民營資本的積極性以及院線發展的活力,也要對民營資本進行有力的限制,把主動權握在自己手上。
周彥是過來人,經歷過院線改革,知道國內院線制度的大概發展,可以說中國院線的改革是成功的,既提高了市場微觀運作的活力,也保證了宏觀管理的控制力。
有一點韓三坪沒說,國內電影院制度急需改革,不僅僅是活力不夠,很多國營電影院位于“壟斷”的位置,缺少監管,經常會做出瞞報票房收入的情況。
分賬實行之后,電影院的票房收入要給制片方分成,這就讓電影院有了操作空間,只要他們瞞報了票房收入,就可以少給制片方分成,把錢揣到自己口袋里面。
這還不是個例,算是全國的普遍現象。
因為這事做起來太簡單了,缺乏監管,缺乏系統,票房收入數據主要就靠電影院提供。
如此一來,制片方的收入減少,自然缺乏制片熱情。
制片沒有錢,電影數量減少,質量下降,電影院的收入也會跟著下降,這就形成了惡性循環。
“如果國內施行院線制度,徐總有沒有想法?”韓三坪忽然看向徐風。
徐風卻搖頭說道,“這個我還真沒有想過,韓廠長你也知道的,我成立湯臣電影公司,就是因為我喜歡電影,想要拍更多的好電影。現階段我的想法沒有變,還是主要把精力放在拍攝上面。”韓三坪笑了笑,“沒關系,以后你可以想一想,湯臣影業現在在內地發展很好,有成立院線的基礎,如果你們有想法,那可再好不過了。”
“或許以后我會有想法吧。”
韓三坪點點頭,沒有再說什么。
他之所以跟徐風說院線的事情,可不僅僅是因為湯臣影業發展好,如果院線制度真要施行,一般的電影公司可沒有辦法弄院線。
但湯臣并不是一般的院線公司,徐風的丈夫湯君年所掌握的湯臣集團,在地產業的發展有目共睹。
他們夫婦倆,一個搞影視業,一個搞地產業,如果做院線的話條件可謂是得天獨厚。
不過現在說這些為時尚早,院線制度能否施行還是個未知數,即便要施行,沒有個三五年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如今內部聲音不統一,短時間內沒有辦法制定明確的政策。
等到內部聲音統一了,政策制定,再到施行,又要一段時間。
按照韓三坪的判斷,即便是快的話,這事也要等到2000年以后了。
沒有再說電影院的事情,韓三坪又問周彥,“你明天就要去參加作代會了吧?”
周彥點頭,“嗯,明天下午大會,我要去現場。”
“是在大會堂吧。”
“嗯,大會是在大會堂舉行,后面的活動我就不知道了。”后面的換屆活動,周彥就不參加了。
“要不要聯系一下電視臺,明天專門給你拍點照片,再寫一篇報道,也能為電影造造勢。”
周彥笑道,“報道可以寫,拍照片就算了吧,太扎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