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荼冷語，“因為琪琪很丑，即便我是長輩，即便我也疼愛她，但實話就是實話。”
周游微笑，“那閣下可明白，真正的情感中，是會無視對方的長相的。”
馬荼冷淡道：“我只知道，即便如閣下這般丑陋，也斷然不會看上琪琪的。”
這是一個有趣的話題。
因為一切都是相反的。
且無法完全斷定到底是誰對還是誰錯。
審美這玩意兒，本來就是因人而異。
馬荼又道：“我知道自己的話很難聽，會得罪尊駕。”
周游微笑，“但我并不在意。”
馬荼眼神冷淡，“尊駕的隨從那般帥氣，卻愿意如此，可見對你非常忠心。”
周游笑道：“何不直說來意？”
馬荼冷語，“好，公子快人快語，那在下便也就有什么說什么了。公子來到邊境鬼村，可是有什么目的？又或者說，我們馬家是否有你需要的東西？”
周游微笑，“因緣際會，湊巧來到此地，湊巧付奇被你侄女選中，僅此而已。”
馬荼盯著周游看了一番，又掃了一眼那些棺材。
如此貴重的聘禮，就為了娶一個丑女？
當真有錢沒地方花了？
馬荼忽地哈哈大笑，“我相信你了。”
周游笑道：“怎就又信了？”
馬荼笑道：“你都這般丑陋了，若內心也是骯臟的，那當真是毫無優點了。一個毫無優點的人，是不可能讓那么多人信服的。”
周游微笑頷首，“你這話，我還是比較認同的。”
馬荼的笑聲戛然而止，“不過……你們身上的陽氣要比我見過的強者都要濃烈的多！”
其情緒的轉化，話語變化的速度，當真是快若閃電。
周游不為所動，也沒有被這突然轉彎的話題而難住，他很平靜的看向馬荼，“也許是他們太弱了。”
馬荼又笑了。
這是一個完美的回答。
鬼族這一生，本就是很詭異的一生。
他們為陰氣而生，又因陽氣而活。
想要成長起來，誕生子嗣，陽氣是少不了的。
無他，只因孤陰不生，獨陽不長。
馬荼又道：“一起走走？”
周游頷首，“求之不得。”
他緩步而行，若閑庭散步。
透著悠閑與自信，這也讓馬荼暗暗點頭，只道此鬼來頭甚大，可能會超出自己的認知。
待周游走來，馬荼這才轉身向前，“我們馬家在這個村，也算小有名氣，手底下有一座陽礦。”
周游心底恍然，原來之前那個黑衣無常說的下礦，指的是這個。
馬荼道：“這自是比不得公子。”
周游微微一笑，心說來這之前，我都不知道陽粒是什么狗東西。
馬荼沉默了一會才道：“招親這個事情，其實是我兄長要放棄琪琪這孩子。”
周游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馬荼道：“公子不愁吃喝，富家天下，自不會明白我們小地方的思想。在邊境的村子，一個女孩最大的價值就是繁衍后代。而為了保證她能夠誕下子嗣，就必須供應足夠的陽粒給她。但若一直嫁不出去，那么她的價值就會持續走低。從家族的發展角度來看，供養一個廢鬼是最拖累家族的行為，一旦開了先河，后續就會不斷出現這種事情。”
“可一旦不再提供陽粒給她，那么她身上的陽氣就會徹底散掉。到那時，她連孩子都生不了，再加上那般容貌，外邊的鬼誰會要她？”
“自此，便是自生自滅，甚至是成為孤魂野鬼。”
“我素來心疼這孩子，這才有了招親這件事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