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動作不變,兩人距離十分近,姜恬不耐煩地偏過頭去:“離我遠一些。”
趙璟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他好似做下了什么決定,眼眸中的沉著冷靜又回歸了。
“等我的大事定下,我會納你為貴妾。但你要老老實實,不再惹事。”
清白已毀,她還當過奴婢,娘家也沒了倚仗,若是流落出去,外面的豺狼將她撕碎,他愿意回頭,給她一個貴妾之位,已算是仁至義盡。
若是趙璟登上了帝位,姜恬最次也會被封妃。
一個比孤女還要家世復雜的人物,趙璟已然對她十分寬待。
亂世,活命是根本。
從前不把她當妻,只當做棋子,可以隨意丟棄。
如今,他愿意再給她一個機會,他認可的女人,自然會被他護得好好的。
他這句話落下,姜恬久久沒有回應。
趙璟看她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臉上又帶上了一層薄怒。
“你可愿意?”他沉沉問。
姜恬沒有回答,反倒問出了另一個問題:“你為何要納我為妾?據我所知,你一向把我當做恥辱。如今我比二嫁時還要不堪,你卻突然回心轉意,莫不是失心瘋了。”
趙璟眸中忽地出現了一絲火氣:“你說為何?如今群狼環伺,我應付朝堂之事還不夠,還要擔憂你出去惹是生非,若非想讓你在后宅中安安穩穩,我何必許出一個貴妾之位!”
姜恬驀地笑了。
她的笑容讓趙璟心口有些不舒服:“你在笑什么?”
“我雖靠著昏君的人頭和玉璽保住了性命,可對你而言,不過雞肋。等你把新帝推翻,我的存在也就沒什么用處了。”
“你只需等待一段時日,等到新帝把我拋之腦后,到那時,即便我暴病而亡,新帝也只會嘴上斥責你幾句。畢竟誰都以為你受了委屈。”
“不過是等待一段時日而已,你又何必許出一個位子,讓我當你的女人,加深你我的孽緣。將軍,你的理由太蒼白了。”
趙璟眸中神色讓人看不清楚。
他并沒有因為姜恬猜出他要謀逆而震驚,而是因為姜恬的層層分析。
是,她說得對,他有一萬種方式,讓姜恬乖乖閉嘴,不再給他丟臉,保住他的顏面。
即便他想今夜讓姜恬“病逝”,新帝也不會問罪于他。
畢竟他是皇帝征戰沙場的劍。
可他沒有選這些一勞永逸的路子,而是走了另外一條:把她變成自己的人,讓她忠于他。
這條路,明顯更復雜,也更不穩定。
可他還是選了。
姜恬的聲音又響起來:“不是我異想天開,只是將軍寧愿放棄只要無瑕白玉的原則,寧愿放棄讓我永遠都閉上嘴的路子,非要納我為妾——”
“除了你對我產生了男女之情,我再也想不出別的緣由。”
趙璟捏住她下巴的力度加大,他眸子深深,目不轉睛地盯著她:“你未免太把自己當回事。”
姜恬眼底的輕蔑不變:“你惱羞成怒了。”
趙璟胸口一震,他看著姜恬這張逼近了也毫無瑕疵的臉龐,半晌,伸出手,輕輕拂了一下。
他又恢復了平日的鎮定自若,甚至笑了:“你提醒得對,我為何要讓步那么多,把你這張臉毀了,我的目的即刻就能達到……你說如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