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呂苑微微嘆出一口氣,道:“現在我卻改變主意了,師妹往后還是跟他保持些距離好,能不見,就不見吧。”
呂紫仰起臉頰,看向身旁高大且穩重的男子,這是她信賴了很多年的師兄。以前她都是很聽話很乖巧的,師兄也算前輩,前輩說的話總是有道理有經驗的,所以即便不認同她也很少反駁。
但今天她突然很想問句為什么。
她也真的問了。
呂苑對于小師妹的異樣反應卻并不意外,將想法娓娓道來:“你看他周圍從來都不缺年輕貌美的女子,而這些女子似乎都不比你遜色,皆有獨到的出眾之處。冰鳳體質、先天劍靈胎、南山炎龍掌舵者的長孫女,我似乎還聽說,京津江家的大小姐,也就是江逐流的姐姐江蒹葭對他有假戲真做的趨勢,以及京城炎龍那位連納蘭朔都眼熱不已的厲青橙。”
“這說明我看上的是一個很優秀的異性。”呂紫說道。
這番話不應該從知禮數識大體的大家閨秀口中說出來,縱使說了,也該多少羞怯才是,可是她的語氣偏偏很正常,神色也不見剛才被師兄揭穿心思時那么緊張。
呂苑說道:“作為情敵,我雖然很不愿意承認,但他的確是個極其優秀的人。問題是,這么多同樣出彩的女子聚集在他身邊,你有見他對誰動過半點心思嗎?聽說他在老家的縣城里,也有不少紅粉知己,一個比他大幾歲的中醫世家的女子,甚至曾和他定下婚約,到現在他還是孑然一人。”
“師兄想說什么?”
“我無意懷揣惡念去揣摩他的取向是否正常,可師妹你也要明白,沒有哪個男人能在他所處的環境中片葉不沾身,如果做到了,其中緣由一定耐人尋味。”
“那么師兄以為緣由可能是什么呢?”呂紫很平靜。
呂苑沉思片刻開口說道:“他約莫和張不二是同一種人,修行之前,凡心與普通人無異,會見色會起意,然而踏足修行之道以后,道心便通明澄澈,一念達底心無旁騖。這種人看似不設防,相當容易接近,但你想讓他對你生出男女之情,難如登天!也許將來會有某個女人走進他心里,卻也只能是弱水三千中的一瓢,你如何認定,那個人就會是茫茫人海山花爛漫中的你?”
溫潤在表好勝在骨的呂七小姐沒有爭辯,思緒中喃喃說道:“我明白了師兄,紅塵之事,不會損我道心。我會一如既往潛心修行的,如果將來他站到了神滿境的盡頭,屆時,仍然能站在他身旁的人,才是最有可能走進他內心的人。時光洪流大浪淘沙,大道會為他洗盡鉛華,遮去花紅柳綠,他會看到我的!”
說完,少女釋然地拍拍手,轉身向著那座高大門坊內呂氏的百家燈火走去,背影柔和而輕快。
駐足原地的呂苑欲言又止,他想表達的根本不是這么回事,可轉念想想,小師妹的理解貌似也無錯,至少,不會為男女間那點燒心灼肺的破事貽誤道途前程。
若是師妹真憑借這一口氣,沖上那個境界,純陽派近百年內便又有了一位女性神滿境,怎么想都是天大的好事。
回過頭再度望著已經沒有人跡的山間道路,想起目空一切的龍虎山年輕一代的絕頂道士,以及吳凡,以及那柄劍,悠然嘆道:“大道有情,太上忘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