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安馬市官府機構的人員全部大換血,在沒來得及跟本地勢力經營起來之前,趁機把案子捅破,否則以胡家的能量,官方哪怕有心秉公辦理,只怕也投鼠忌器。
沒辦法,人情社會,加之炎國自古以來就講究上位者均衡御下,胡家在這些家族里就相當于一只鼎足,貿然拿掉,鼎未必會倒,但勢必會搖晃。
這些道理,都是宋無雙講給吳凡聽的,細細琢磨過后,發現的確大有學問。
劉知奮的逃跑能力實在不濟,原本吳凡指望著,這家伙能多在法網之外逍遙幾日,他一天不被抓到,胡家人心里的大石頭就落不了地,不曾想,還沒到十天便落網了。
委實教人失望。
接下來的劇本,吳凡不需要如何費腦子都能猜到,為了永絕后患,胡家應當會積極運作,給這替罪羊搞個死刑立即執行。
并不替這條年輕的生命感到愧疚,吳凡只對無法為談曉蕤討到真正的公道而遺憾,“槍決的時候,想辦法幫我找個入場機會,我要親眼看著他死!”
孫若薇那邊安靜了兩秒,然后回道:“現在都實行人道主義行刑了,除非罪大惡極,比如那種手上沾染幾條人名的,或者叛國罪的,不然一般都是用安樂死,槍決,連我都快有兩年沒見過這么判的了。”
“殘害花季少女,不算罪大惡極?”吳凡臉色一變,沉聲問道,聲線微冷。
孫若薇聞言,開口問道:“那個死去的女孩,跟你關系很不一般?”
吳凡沒有回答,說道:“若薇姐,你應該知道幕后的真兇仍然逍遙法外,既然胡家可以運作,我們為什么不能?我沒求過你,這次當我欠你一份人情,幫我把劉知奮的行刑方式改成槍決,好嗎?”
孫若薇陷入猶豫,她第一次聽到這個堅毅到與年齡不符的少年以求人的口吻說話,開不了口拒絕。
犯人的罪孽深不深,律條當中并沒有明確的判定標準,一句‘視情節嚴重程度而定’便決定了可以在結案陳詞中大做文章。反正都是死刑,藥決或槍決,差別并沒有大到無法更改。
“劉知奮想見你,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但臨死前還想為家人爭取一些好處,就當是盡一部分來不及的孝道。如果見完他之后,你仍然覺得他罪無可恕,不吃槍子兒不足以平憤,姐就答應你了。”孫若薇說道。
吳凡看了眼門外的天色,已經黑得透透的了,“現在?”
“嗯。”
孫若薇正色說道:“胡家很在意他的死活,判決下達過后,處決明天一早就要進行,來晚了你就見不到他了。我擔心,他嘴里藏著什么對你有用的信息,所以最好還是趕過來見一見。”
“好!”
吳凡立刻翻身起床,發現躺了一下午忘記給手機充電,已經快關機了,也顧不上逗留,用最后的電量給范德洛打了個電話,叫他跟門衛那邊通個氣,放自己出校。
幾分鐘后,他見到玻璃室里手戴鐐銬的劉知奮。
本來還算英俊的一張年輕臉龐,此時頹喪不堪,眼眶已然被淚泡腫。
一見到吳凡,年輕人便撲到玻璃上哭喊,但嗓子早哭啞了,聲音一大根本出不了聲。
撲騰了好一會兒,他才疲憊地坐回椅子上,低頭抽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