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茂從小到大無法無天慣了,連自己的老子都不服,唯獨畏懼那位在家溫文有禮的堂兄。
因為他最清楚,胡烈就是一頭披著羊皮的狼。
不久前,害怕的人又多了一個。
盡管胡烈跟他說,吳凡沒有看上去那么簡單,背后勢力頗有深淺,可身為胡家人沒有對此人心虛的必要。
“你想干什么?”胡茂問道,嗓子發抖。
有些恐懼早已隨著斷掉的骨頭融進了骨髓里,胡家二少爺至今想起吳凡舉起大理石桌砸人的畫面,仍然忍不住腿軟。
況且這廝還有一手古怪莫名的詭術,能令人生不如死。
看吳凡一眼,胡茂仿佛又被那種肌膚寸寸崩裂的痛楚所圍繞,背上陣陣涼麻涼麻的。
“我干什么?我買杯奶茶而已,倒是你,把隊伍驅散了,我這奶茶還能買不能買了?讓我插隊,我的教養可不允許我做那么沒素質的事。”吳凡口吻平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你喝!沒什么事我先走了!”
胡茂拉開車門就要跑路,趁著對方還沒起壞心眼,說不準下一秒就蹦出什么天馬行空的念頭,他實在不想再在地上打滾好幾天。
“等等!”吳凡喊道。
“又……又怎么了!”胡茂快哭出來了。
吳凡指著躲到路邊去的學生們:“我說了我不插隊。”
胡茂立刻頤指氣使對原本排著隊的男男女女喝道:“都愣著干啥?都特么給我站回去!按自己的位置來,敢亂站腿給你們打折!”
四散的人群重新聚攏,那排隊跟列陣差不多,要多整齊有多整齊,要多直有多直。
“還有什么事么?”胡茂問道,咽著口水硬裝鎮定,約莫是不愿意丟了胡家人的氣質,然而怎么觀察都透著股外強中干。
“沒事了,你逃吧。”吳凡說道。
“你!”
“怎么,胡少對我的用詞有特別的見解?”
“我告訴你,我不是怕你,我……我是懶得跟你計較!”
胡茂坐進車里碰上車門,一腳油門,連頭都沒來得及調,落荒駛向四環路。
……
兩名男生回到隊列,站在吳凡前方,再不復先前的活躍,哪怕終于如愿以償捧著女神親手打好蓋子送來的奶茶,也沒敢表現得多激動。
人跟人的距離就是這樣拉開的,所謂階級,并無實質,卻以勝過任何一把刀子的鋒利斬開一道怎么也跨不過的鴻溝。
他們當吳凡也是普通學生的時候,可以有說有笑,甚至不介意開幾句略顯扎人的玩笑;當他們發現吳凡與一位遙不可及的校花關系親近后,便下意識地停止與之交談;而連他們畏之如虎的人都對吳凡退避三舍時,他們對吳凡也生出了懼意。
這種事說來沒有半點道理,實際上也不是道理。
是人心。
……
吳凡正在跟隨身份的變化去適應無比抽象又無比具象的階級,好在兩位不知姓名的男同學僅是萍水相逢,插科打諢之交,不至于難過。
疏遠便疏遠了,反正本來也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