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世上從來都沒有后悔藥賣。
“自己動手吧。”
吳凡丟掉了血跡斑斑的茶幾框架，隨手抄起剛才沒送出去的煙灰缸，再度遞到張大炮面前。
這一次，張大炮很聽話的接到了手中。
到底是派上了用場。
“兄弟們，對不住了，今天是我拉你們下了水，我先做個表率吧。”
張大炮此時的表情復雜精彩。
把自己的右手放到桌面，左手舉起厚實的玻璃煙灰缸，事到臨頭，他難免流露出幾分膽怯，畢竟沒有幾個人能在親手廢掉自己一只手的時候還無動于衷。
可終究所有情緒只化作一道沉重的嘆息。
無可奈何，能隨便抱起一張數百斤的茶幾掄著砸人的主兒，他們這幾號人硬拼是拼不過的，就算拼得過，錢包里夾著金龍卡、能讓囂張跋扈目中無人的胡茂都變成乖寶寶的角色，他們這些被社會視作不入流的下等混混，又哪里惹得起？
“我希望你們能老實點，別想著反抗，手骨頭碎了還能打石膏，命沒了，就什么都沒了。”有所動作前，張大炮最后對跟了自己不少年的兄弟勸了一句。
后邊一名壯漢不甘任人宰割，憤然道：“炮哥！兄弟們手上都有功夫的，真打起來不見得打不過這小子！”
張大炮的回應極為簡潔明了。
他陰著臉色大吼一聲，鎖著眉咬著牙將左手的煙灰缸用盡全力落在右手手腕上。
接著，他又砸了第二下。
兩下砸完，這個身高一米八將近兩百斤的漢子渾身冷汗，虛脫地縮到桌子旁顫顫忍痛。由始至終，竟然沒發出一點呼痛的聲音。
“不錯，有幾分血性。”
吳凡不吝惜贊美之詞，旋即把目光轉向剩余的人。
張大炮死死捏住受傷那條手臂，擠出話語說道：“兄弟們，相信我，這位少爺我們惹不起！”
看得出來，他這個老大做得倒頗有威信，其余幾名壯漢當真沒有反抗。
盡管仍然有人看吳凡的時候面帶怨恨，但沒有人說過半個不字，最后壯漢們坐成了一排，從側面看去，清一色的掛毛毛汗的大白臉。
“老四……”
趙雄此刻說不清心里是高興還是別的什么情緒，雖然到最后他們兄弟三人沒有挨打，還成功懲罰了幾乎把羅俊害死的王八蛋，但親眼目睹吳凡狠辣風格過后，他感覺很不是滋味，可到底哪里不對他又說不上來。
吳凡翹著二郎腿，儼然一副正兒八經的紈绔風范，臉上卻不見絲毫趾高氣揚的神色，而是很嚴肅地說道：“想想老大進重癥監護室的樣子，想想叔叔阿姨到處求人給人下跪的樣子，如果不是我的身份存在這么大的偏差，你們認為老大現在還活著么？就算還活著，能活多久？還能下床和以前一樣跟我們談笑風生吹牛比么？”
趙雄和趙佳聞言皆是愣了半晌。
“現在你們還覺得我做得過分嗎？”吳凡問道。
兩人的心緒逐漸釋然，平時膽氣相對較小的趙佳痛快道：“我只覺得解氣！”
“那就對了。”吳凡說道。
他能理解兩名室友第一次清晰聽見骨頭碎裂聲音所受到的心理沖擊，但這個世界就是如此，惡人還需惡人磨，善良可以，但絕不能因為善良而受人欺負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那對好人不公平！
處理完全部的小角色，吳凡站起身來，看著抖若篩糠的胡茂，沉聲說道：“該你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