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洵摁住褲頭,力氣很大。
姜楠落下目光,打量執拗著不肯抬頭的男人:“洵哥?我們要上藥了。”
周洵改為雙手齊上,死死捍衛褲腰,頭揺得像撥浪鼓。
這是切換人格了。
姜楠等待的就是這一刻。她把藥罐放在床頭的桌面上,自己則在床沿坐了下去:“洵哥,你怎么了?”
依賴狀態下的周洵本能地想往姜楠身上趴,又像是被無形的東西阻攔了一樣。
方才稍稍靠近了一點,就重新抱著胳膊退了回去。
“洵哥,”姜楠盡量讓自己的聲調和緩溫柔,“你心里有事可以跟我說。”
姜楠其實是想直接問他,為什么會和袁時意在一起?為什么今天明明在家卻不去接她?為什么雨那么大也沒對她表現出一絲一毫的關心?
……
姜楠心中的委屈與疑惑幾乎快把她給淹沒了。
她努力維持冷靜,用強大的意志力克服那股窒息:“洵哥,我們是夫妻,應該坦誠相待的。”“別說了,”周洵的聲音帶了細微的哭腔,姜楠好像還聽出了委屈,“……我難受。”
姜楠心里一緊:“怎么了?你哪兒難受啊?”
“心里。”周洵摁著胸口,“心里,好疼。”
“我看看,”姜楠去捉周洵的手腕,“——從脈象上來看,好像沒什么問題……你等等,我聽聽。”
姜楠趴上周洵的胸膛,側耳貼著他的心口——
咕咚、咕咚、咕咚。
心臟的跳動鼓噪但有力,姜楠沒有聽出有什么不對勁。
“難道病灶藏得太深了?”
姜楠想貼得更近一些,卻被周洵抱住腦袋推開了。“洵哥?”
周洵的視線帶著一股審視,從上而下地打量姜楠。
那目光充滿了復雜的情緒,姜楠甚至都找不出來合適的形容詞。
“姜楠,你——”周洵的嘴唇很干澀,應該是許久沒喝水了,“你的心里有我嗎?”
“為什么突然這樣問?”姜楠很想大聲說“有”,但直覺告訴她,如果她如此回答了,結果只會朝相反方向發展。
周洵專注地望著她:“姜楠,你說夫妻之間應該坦誠,你愿意告訴我你的過去嗎?”
姜楠感覺心臟漏跳了一拍——難道周洵知道什么了?
不可能!先前明明已經把周洵哄住了!
姜楠編就的那一段說辭在她看來幾乎沒有破綻,她不信周洵會突然變得疑神疑鬼。要說唯一的變數,那就是莫名其妙上門的袁時意。
難道是袁時意那個家伙亂說了什么東西?
姜楠急急握住周洵的手:“洵哥,袁時意可不是什么好東西,不管他說什么,總的目的就是挑撥離間,你不會被他迷惑的,對不對?”
周洵依舊望著姜楠,慢慢的,那雙深邃眼瞳里的神色從悲傷變為掙扎,最終歸于一片冷漠。
“你還在騙我。”周洵忽然笑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