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樹林原本是閉著眼的，聽到響動才慢慢睜開眼，看到眼前一個淚汪汪的人兒立刻認出她來，“燕燕？”
廖燕燕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父親病成這樣都能一眼認出她來，母親呢？健康安好，卻早將她忘記。
“爸。”她傾身，抱住自己的父親。他瘦極了，全身都是骨頭，再不復記憶里健壯的樣子。廖燕燕難過極了，“爸，您怎么變成了這個樣子，對不起，對不起。”
除了對不起，她不知道還能說什么。如果不是自己得重病，父親也不至于走上不歸路，更不會被關在這里連生命的盡頭都得不到自由。
廖樹林的頭吃力地撫上了她的頭頂，唇角卻溢出了滿足，“我的女兒，總算長大了，長得這么美，頭發這么長，個子也這么高，爸爸看到你長大也就心滿意足了。”
廖燕燕早已成為了淚人。
“爸，是我不急氣，不好好保重自己，生那么重的病，還連累你們。爸……”她不知道用什么來表達此時這深重的內疚和歉意。
廖樹林輕輕搖頭，“不，不怪你，燕燕，你是我的孩子，如果……我救不了你，你走了，離開了我們，我們才會難過，會覺得自己沒用。只要你好好活著，對于我們來說做什么都值得。”
父親的豁達讓廖燕燕哭得更加不能自已。
“你媽媽……如果知道你長大了，也一定會開心的，唯一的……遺憾就是，我們沒能在你成長的過程中陪伴在你身邊，不能幫你遮風擋雨出主意，孩子，這些年一定過得很辛苦吧。”
再辛苦，都敵不住父親的辛苦，廖燕燕搖頭，“不，我過得很好，很好很好。”
廖樹林雖然不相信，但看著女兒這么懂事，他內心里也是歡喜的。
“你母親……有消息了嗎？”
這是他人生里的另一個掛念。
廖燕燕頓時僵在了那里。
來之前，她是想如實相告，還想著撲到他懷里尋求安慰的。可是現在的他病得這么重，別說安慰她，就連說話都困難，自己還要說出實情來打擊他嗎？
最后，她違心地搖頭，“還沒有，不過，爸您放心，我一定會找到她的。說不定她現在過得很好呢。”
她的確過得很好，有老公，還有了女兒，過著極致奢華舒適的生活，再也不用為錢而擔憂了。
她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去怪母親什么，只是看到父親變成這還心心念念地掛著母親，便覺得受不了。
“她要是能過得好，我就算走了也放心了。”廖樹林滿眼里全是釋然和豁達。廖燕燕差點脫口而出說出母親的實情，最后還是閉了嘴。她清楚地知道，父親對發哥有多恨，多埋怨。如果不是他逼迫，自己一家也不會分開。
她只輕輕點了點頭，“您放心吧，我會繼續找她的，找到她后，我會把您的想法告訴她。”
廖樹林點頭，“你告訴她，她還年輕，還有那么長的路要走，可千萬別犯軸一個人過，一定要找個男人一起過。男人，一定要知冷知熱，千萬要好好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