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順著明婉的手腕滴落下來，仔細看才能看得清她的手上握著兩枚印章。
只不過那印章上滿是鮮血，辨不清顏色，像是剛被剜出來的好兩塊兒碎肉。
“小雪，你看，私印……”
明婉說完這話，身體軟綿綿地向后倒去。
落地之前，楚寒雪接住了她。
“姑姑，明婉姑姑，你怎么這么傻？”
楚寒雪早已哭得失去理智，眼淚從眼眶中不斷流出，眼中的淚，只能讓她看清眼前的滿目猩紅。
“叮當”一聲，明婉手中的匕首落地，她這才空出一只干凈的手來，撫上楚寒雪的臉，以指腹擦干凈她臉上的淚。
“小雪，你哭什么呢？姑姑這是解脫了，你知道這兩個私印一直埋在姑姑的身體里，姑姑每天有多痛嗎？”
她虛弱地笑，卻依舊那般溫柔。
“現在姑姑不痛了。”
楚寒雪抱緊她，按住她鎖骨下的傷口。
她這才看清，那傷口是兩個偌大的血洞，里面的碎肉早已被挖空。
難以想象，姑姑將那兩枚私印放在身體中時，到底經歷了怎樣剜骨碎肉的折磨。
“姑姑，你別說話了，你別動了，我想辦法，我要帶姑姑回家。我們回家。”
楚寒雪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要將她扶起來，卻被明婉按住肩膀。
“小雪，乖，姑姑太疼了，不想動了。姑姑想要留在忽勒，這樣，以后才有機會再見到忽勒將軍。”
“可是這樣，你會死的。”
明婉笑笑，不知從何時開始，她已經不怕死了，甚至期待死亡，渴望求死。
還好，她的小雪來了，才能讓她有了這樣的機會。
“小雪，我們楚家的人，果然都聰明，姑姑也聰明對吧？”
“小雪，你聽我說。”
明婉的流血速度太快，說話有些無力。
“當時，忽勒王彌留之際已經后悔，所以將這兩個印章交給我，讓我藏好，他說他對不起我，但還是希望我能幫幫忽勒，不要讓忽勒滅亡，畢竟忽勒的子民是無辜的。”
“于是，我就將這兩枚私印放在了身體里，直到等到你，姑姑才取了出來，姑姑是不是很聰明。”
明婉將那兩枚染著血的印章放到楚寒雪手中。
黏膩的血液仿佛讓楚寒雪也感受到了那剜肉蝕骨的痛，只覺得那印章千斤重，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小雪，你快去，時間來不及了，姑姑還能托住蘇崇虎一個晚上，你們一定要快，也一定要護好自己。”
明婉推開她，掙扎著站起身，取了件黑色的斗篷披在楚寒雪身上。
“姑姑，我不要。我要帶你回家。”
楚寒雪哭著抓住她的手臂，哭得不能自已，她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若是姑姑留在這里，她會死的。
“姑姑，走不動了，我想留在這里，你帶著私印去找蘇崇阿，他知道該怎么做。”
“小雪，回到林國后，你也要處處小心，林國之中，也有人想對你下手。”
“姑姑……”
不容楚寒雪多說，明婉一把將楚寒雪推了出去。
門外守著的忽侍衛扶住了楚寒雪。
她身上披著深色斗篷，兩人并沒從她身上看到血跡。
只聽明婉大喊：“以后你不要再來了，讓她走。”
門外的兩個忽勒侍衛聽不懂林國的話，只當是兩人吵架了，面面相覷片刻，他們將楚寒雪扶上馬，引著她離開。
冷風吹得淚痕在臉上變得冰涼，楚寒雪本能想用袖口擦拭，抬手間，才發覺自己的手上沾染了這么多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