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拾起衣擺，準備整理一下，只聽“撕拉”一聲。
楚寒雪回頭，同時飛廉也跟著低頭……
那好端端的大氅，平白在她手里裂成了兩半。
小蓮嚇得，不知所措，身體都跟著顫抖起來。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公主，我……”
小蓮不知道該說些什么，眼睛紅得，即將落下淚來。
她平日無事的時候，總是喜歡看一些話本子，那話本子中寫的公主都是些刁蠻任性的，動不動就會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殺人。
今日，她打翻了水盆，眼下又撕裂了大氅，怕是命不久矣了。
錯愕之間，她甚至想自己死后，會被埋入不遠處的森林之中。
她曾見過一種小獸，長得像鹿，卻沒有角。
每次受到驚嚇，尾巴上的短毛都會炸成一朵白花，蹦蹦跳跳地迅速逃走。
然而，每一次，他們都會好奇地返回來，看看剛剛到底是什么東西，嚇到了自己。
好奇心很重，卻笨拙而膽小。
人們都說它們是蠢獸，可唯有小蓮覺得它們可愛得很。
可她不敢說出來。
她怕自己也會成為別人眼中，蠢笨的那一個。
她討厭自己。
卻喜歡很像自己的小獸。
她死后，想埋在那叢林里，與那些小獸為伴。
“在想什么？”
楚寒雪輕柔的聲音將她喚醒。
“公主，請賜死我吧，但是請給我留個全尸好不好。”
“啊？”
楚寒雪和飛廉都以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直到她在跪下時，雙手本能用力，那原本就裂開了口子的大氅，此刻那破損的地方更大。
飛廉看著那越來越大的口子，心痛到無法呼吸。
要知道，那是他最昂貴的一件大氅了。
“沒事，沒事，回去補補就好了。”
楚寒雪連忙打著圓場。
她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回頭看向小蓮。
“縫補衣裳，你總該會吧？”
小蓮錯愕一瞬，回答的聲音小若蚊音。
“應該會吧……”
寒夜的風吹得營帳外厚實的布料獵獵作響。
可布料再響，也響不過小蓮的哭聲。
楚寒雪看著那被縫成了一團的大氅，哭笑不得。
也借著這個機會，楚寒雪仔細看了看小蓮的雙手，很是粗糙，指腹和關節處還有幾處凍傷。
小蓮是將軍夫人推薦來的，想來平日里尤為重視，不該是受到了欺負。
可這雙手卻有著不符合她年紀的粗糲感。
“小蓮，你過來。”
楚寒雪拉著她的手腕，將她帶到了床邊。
她拿出白羽的外傷藥膏涂在那有凍傷的地方。
不知是因為痛還是因為有些害怕，小蓮的手總是往回縮。
“公主，我的手粗糙，我怕劃到你。”
楚寒雪愣了片刻。
“這些話是誰教你說的？”
小蓮不敢不答。
“是將軍府的嬤嬤。”
楚寒雪點點頭。
她見過那嬤嬤。
那嬤嬤雖然嘴上話多了些，但是個和善的，這些話，大概就是有些過頭的玩笑，沒想小蓮竟然放在心上了。
涂抹了藥膏，小蓮的手依舊有些冰涼。
楚寒雪用掌心捂著她的手，輕輕摩挲，帶來些溫度。
小蓮只覺得雙手傳來的滾燙，竟將她燙出淚來。
“怎么了？”
楚寒雪拉著她坐在自己身邊。
“殿下，你能不能別對我這么好？我討厭我自己。”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