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等你好些了，我們早些啟程，快點回到林過去。”
“不要。”
楚寒雪從被子里鉆出來，十分抗拒。
沈凌霄倒是有些吃驚。
“這小姑娘的脾氣怎么瞬息萬變的，不是剛剛才說了想家嗎？”
楚寒雪把頭埋在被子中，神情有些落寞。
“若是早一日回去，就會早一日與大家分開，我還不想……”
楚寒雪裹在被子中，呢喃出聲。
沈凌霄聽得真切，不由得無奈地笑了一下。
有些分別，是人生中的必經之路，總要學會的。
見她床邊堆著她剛換下的衣衫，沈凌霄準備拿開些，讓她睡得更安穩些。
可他的手還未觸及那些衣衫，在被子中用余光瞥見的楚寒雪一把拍開她的手，驚恐之下，她慌亂將那些衣物丟入炭火中。
那炭火突然燃起火苗。
待楚寒雪反應過來，又想伸手去抓，卻被沈凌霄緊緊按住。
“小心。”
沈凌霄皺眉，看著十分慌亂的眼前人。
“對，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楚寒雪低著眉眼，不敢看他的臉。
“我不是想打你的手，只是，那衣物……臟……”
楚寒雪低下頭，仿佛要落下淚來。
沈凌霄食指微曲，勾起她的下巴。
“我并未生氣。”
楚寒雪的眼眶有些泛紅。
“既然已經丟掉，為何還要將它拾起？你很喜歡那身衣衫？”
“確實喜歡，但不是因為喜歡才傷心。父皇和魏女官都曾就教過我，我雖貴為公主，錦衣玉食，但用的皆是百姓供奉，既是奢侈而來，更不可輕易丟棄，浪費。”
沈凌霄瞳孔驀然收縮。
兒時的記憶涌入腦海。
“凌霄，小姨同你說過幾次了！吃不下就不要盛這么多，平白浪費。今日你剩了幾粒米，就到外面給我舉多少次石鎖，一次也不準少。”
“魏女官？”
他想起那枚為救下楚寒雪而射出的暗器……
這一切，絕非巧合。
“凌霄哥，對不起……”
楚寒雪的聲音喚回深入記憶中的沈凌霄。
“無礙……不是你的錯。”
沈凌霄搖了搖頭。
“不過，以后不許再說自己臟，那只是世間每個姑娘都會經歷的重要階段。若是貴為林國柔星公主的你都因為此事而自輕自賤，倒是反讓這本就正常之事成了難以啟齒的齷齪事。”
“這世間，本就人人生而平等，萬不可如此輕賤了自己。可好？”
楚寒雪愣了半晌，才點了點頭。
“好。”
喝下那碗姜絲甜湯，沈凌霄扶著她躺下，蓋好被子。
腹痛感頓時好了大半。
“早些休息，小腦袋里莫要想些亂七八糟的。”
沈凌霄坐在床邊，直到她呼吸平穩，漸漸睡下，他才端著藥碗起身離開。
楚瑾辰剛要敲響楚寒雪的房門，沈凌霄便從里面出來。
“睡下了，別喊醒她。”
楚瑾辰點點頭，面容有些憔悴。
不問也知道，必是舍不得林姑娘，這一路上他都無精打采的，沒什么精神。
“也罷，她好些了嗎？”
“好些了。”
“那我明日再來看她。”
楚瑾辰轉身欲走，卻被沈凌霄開口叫住。
“你可熟悉阿雪經常提起的魏女官？”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