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手機，道：“你的電話。”
王大海一愣，立刻報出自己的電話號碼。
隨后，蘇南梔起身，王大海跟上。
離開商場之后，蘇南梔道：“你回去吧。”
王大海道：“這么晚了，我還是送蘇市長回去吧。”
“你覺得我會遭遇危險？”
“不一定。”王大海道：“按照概率學來說，任何人走在夜晚的街道上，都有可能遭遇危險。”
“既然是一起出來吃飯，那我有責任送你回家。”
蘇南梔笑了笑，倒是也沒有拒絕。
主要是，王大海給出的理由很強大，她無法拒絕。
“你是學什么的？”
“醫學。”
“醫學？”蘇南梔挺詫異。
“嗯。”王大海道：“我爺爺是村子里的赤腳醫生，從小跟爺爺一起出診，長大后進入了醫學院。”
“怎么不去做醫生？”
“沒后臺，沒關系，想做也做不了。”
王大海說的很坦然，而且也不是吐槽的語氣，就很平靜的講述。
蘇南梔問：“你幫了陳書記這么大個忙，陳書記沒有給你安排個位置？”
王大海道：“安排了，他給我安排了雙龍街道辦事處的合同工。”
“哦？那你還來找我干什么？騎驢找馬？”
“不是騎驢找馬。”
王大海搖頭：“我拒絕了陳書記。”
“拒絕？”
蘇南梔這回是真的有點意外了。
雖然是合同工，可以陳書記的權利，他最多干個一年半載，就能給他運作，調整為行政編制。
可是，他卻拒絕了。
“你是確定能給我開車？”
“不確定。”
王大海道：“但我想賭一賭。”
“而且，我覺得我的條件，蘇市長一定會考慮。”
蘇市長道：“我的確會考慮。”
王大海松了口氣，卻又聽蘇市長道：“但是你確定，要給我開車？”
“司機只是合同工，以陵江的收入標準，一個月的工資，也就兩千多塊。”
“加上獎金和福利，一年到頭，拿到手也不過五萬塊。”
王大海道：“蘇市長剛剛問我為什么要進入體制，我現在有答案了。”
“嗯，說說。”
“我想做個人。”
王大海表情嚴肅，道：“我是農村出身，沒有父母幫襯，沒有什么機遇。”
“如果想賺錢，以我的能力，一個月，賺兩三萬，已經是目前能力所能達到的極限。”
“若是一路順風的話，未來或許會自己開店，一年百萬，也是有希望的。”
“可一年百萬，又能做什么呢？”
“碰見個稍微有點權利的領導，我就什么都不是。”
“在這種人情社會下，錢，真的沒什么用。”
“我想做個人，做個有尊嚴的人。”
蘇南梔問：“一個人有了權利，就一定會有另一個人被剝奪權利。”
“如果你手握權力，會這么做嗎？”
王大海搖頭：“站在我現在的角度和身份，我可以很自信的說，不會。”
“編制對我來說，只是一層保護符。”
“我只希望自己和身邊人不會受到不公的待遇和欺負。”
“但蘇市長如果問的是以后，抱歉，我沒辦法回答。”
蘇南梔微微一笑，停了下來：“好了，我到了，你回去吧。”
王大海抬頭，這才發現，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機關大院。
他嗯了一聲，轉身就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