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如此,沐豐銀行也不會被清出華夏。”陸北宴又繼續道。
“水至清則無魚……”蘇白芷悠悠地道,這點她早就想到了。
正因此,她才更覺得無力。
小姨的命搭進去了,她卻不能把害死她的人繩之以法。
陸北宴:“沐譽誠應該已經察覺到不對了,他的爺爺還沾沾自喜,覺得自己這句穩穩的,
如果沐家沒有人傳承,他們這么努力又有什么意義?
收養的孩子,能跟他們一條心?”
蘇白芷倏地抬頭:“你是說……”
后面的話她沒說出口,沐家最看重什么?
看重有后人能傳承他們沐家,讓他們能一直延續香火和富足。
沐譽誠不能生,現在也沒有一兒半女。
沐老爺子一直重男輕女,孫女們都不愿意回沐家,更不可能把孩子過繼給沐譽誠。
夜色如墨,很快在上空暈染。
融入墨色中的一切,即使及時跳出,也成了灰白。
沐譽誠拿到醫院的檢查結果,捏著那張薄薄的紙不放。
他縱容爺爺對羅桂玲下手時,就該知道自己會被反噬,
即使他及時從黑暗里抽離,身上也染上灰色。
算計別人的同時,就該想到,有一天別人也會往他最在意的一處戳。
一輩子再也無法有孩子,也無法過正常的夫妻生活。
沐家的報應……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沐老爺子操作著輪椅進來,他唇角還勾著,眼睛很亮:
“阿誠,我說過吧?華夏需要我們,就不可能把我們清出去,
水至清則無魚,他們的高層不可能不懂這個道理,
有些事需要混濁地去做,而不是裹上所謂的道義,他們不信任沐家沒關系,我們要的是利潤而不是沒用的信義。”
沐譽誠轉身看他,目光復雜,一味的追求利潤,就不能有別的追求?
沐家早就不缺錢了,缺的是權,缺的是能主宰財富的自由,而不是去到哪里都沒有歸屬感。
那要更多的錢有什么意義,生不帶來死不帶走的?
沐譽誠:“爺爺,你真的覺得這樣好嗎?”
“得不到信任就不可能分權,上面的人隨時能收拾我們。”
沐老爺子:“有錢就有權,那些有權的想要錢,我們用錢買他們的權,有什么區別?
阿誠,你是不是受刺激了?”
沐譽誠唇角輕扯譏諷的笑:“您最在意的傳承,可能沒了。”
他把醫院的報告遞給爺爺,不知為何,卻覺得輕松。
從小他就被爺爺帶在身邊教養,被定為沐豐銀行的繼承人。
同齡的孩子能跟著父母去游樂園,他只能每天上不同的補習班,接受精英教育。
“不可能,肯定還可以治療的,現在科技發達……”沐老爺子抓住沐譽誠的手。
沐家到這一輩,只有沐譽誠了。
他另外一個兒子根本不愿意回沐家。
“爺爺,您該預料到的,他們沒直接要我的命,正是因為沐豐銀行對華夏經濟發展還有用,不然,
我可能會突然因感冒沒了,而你,只能白發人送黑發人。”沐譽誠掰開他的手,心底一陣悲涼。
他覺得自己是爺爺手中的一個工具,而不是親人。
這種悲涼他奶奶是不是也有過?
“他們怎么敢?”沐老爺子幾乎是咬牙切齒,把報告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