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幽幽地轉頭，看著鳳九顏的側臉。
月光清清冷冷地照著她，她提起孟行舟的死，沒有一點傷心悲痛，甚至顯得冷漠。
不過，他知道，她表面不在乎，未必就不心痛。
烈無辛嘴角一扯。
“是。忌日。當初我沒能救得了他，如今也沒能幫他報仇。兄弟一場，我都沒臉祭拜他。”
鳳九顏站在風口，眼神銳利。
烈無辛將手搭在她肩上，散去平日里的荒唐不羈，頗為嚴肅地提醒她。
“為他報仇，我一個就夠了。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鳳九顏甩開他的手。
“不只是為了師兄，更是為了千千萬萬的無辜百姓。這件事，責無旁貸。”
……
第二日。
全貞派。
“副掌門！”
一名弟子推開冥想室的門，“副掌門，有人送了塊木牌過來，想要見您。”
全貞派副掌門——冷仙兒，盤腿坐在蒲團上，背對著門，一襲白衣，背影纖纖，卻不瘦弱。
她緩緩睜眼，嗓音清泠。
“木牌，拿來。”
弟子繞到她前側，雙手呈上。
見到木牌的剎那，冷仙兒美眸一縮。
是蘇幻？她來全貞派了？
還是說……蘇幻將木牌給了誰，那人有求于全貞派？
冷仙兒面色沉穩，“讓那人進來。”
“是，副掌門。”
那弟子剛要出門，冷仙兒驀地開口。
“等一下。”
冷仙兒站起來，白衣飄飄若仙。
她復又吩咐弟子：“我去換身衣裳，兩盞茶后，再領那人進山門。”
弟子有些不明所以。
副掌門這衣裳也不臟啊，非得現在換嗎？
全貞派都是女人，普通弟子住通鋪，十人一個屋。
掌門和副掌門有單獨的房間。
冷仙兒回到自己屋中，挑了件較為干凈的衣裳，本來都要出門了，路過銅鏡時，不由自主地看了眼。
為何她的臉色這樣差？
是昨晚沒睡好嗎？
不行。
萬一來的是蘇幻，不能這樣去見她。
冷仙兒這兒沒什么胭脂水粉，想不到法子遮掩眼下的烏青。
轉念又一想，她真是魔怔了，究竟在想什么呢？
就算是蘇幻來了，就值得她打扮一番嗎？
不過是老朋友見面。
她真是想太多了。
此時。
全貞派外。
鳳九顏不止一次看蕭煜。
每次看他，眼中都會浮現一抹笑。
蕭煜臉色鐵青，一點不想看她。
他昨晚光顧著她的安危，要與她一同來全貞派，卻沒料到，只有女子能進全貞派。
因而，他只能被迫扮作女嬌娘。
為了遮掩住他的男兒氣概，九顏還往他臉上涂脂抹粉，讓他變得陰柔。
回想起來，難怪昨晚九顏說要來全貞派時，那素來喜歡湊熱鬧的東方勢，竟一句話不吭。
就在鳳九顏又忍不住看過來時，蕭煜忍不了了。
他微微咬著牙，皮笑肉不笑，“鳳九顏，你看夠了么。”
鳳九顏朝著他笑，低聲道。
“你也別多心，我是覺得，你這樣子，至少比東方勢的扮相好看些。”
說話間，她笑著為他戴上面紗。
“這樣就順眼多了。”
吱——
厚重的木門開了。
一名弟子走出來，對著兩人道。
“你們可以進去了。”
……
全貞派客堂內。
冷仙兒戴著面紗，坐在上方。
即便鳳九顏戴著面具，遮擋了半邊臉，她一進來后，冷仙兒就認出她來了。
至于鳳九顏旁邊那個，冷仙兒不在乎“她”是誰，只當是尋常侍衛。
冷仙兒屏退其他弟子，并讓她們關上客堂的門。
她起身，仙姿縹緲。
“見過皇后娘娘。”
身在江湖，也得守禮。
鳳九顏當即道：“我是以老友身份前來，你無需多禮。”
她沒有透露蕭煜的身份，免得冷仙兒不自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