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煜沖她扯唇一笑。
“怎么,朕很弱?”
鳳九顏的視線落在他手背的傷口處,眼神復雜。
二話不說,她拿出隨身攜帶的金瘡藥,簡單為他處理傷口,并撕下較為貼身的、干凈的衣物碎片,為他包扎。
見她如此沉默,蕭煜自我解嘲道。
“我以為,你會說幾句安慰人的話。”
鳳九顏放下他的手,抬頭,語氣甚冷,“你自找的。”
蕭煜眉心微鎖。
不等他的心裂開一道傷口,唇角忽然一軟。
鳳九顏抬起下巴,在他唇角印了一吻。
她的目光依舊清冷漠然,但語氣中多了幾分軟和。
“多謝。但……不要再做這種事,你只要好好活著。”
蕭煜苦澀一笑。
“鳳九顏,你是知道如何拿捏朕的。”
她真是一句話叫人死,一句話叫人生。
鳳九顏也確實需要休息,至少得恢復體力,才能迎戰天龍會那些人。
“我不怕跟你說實話,其實,對戰楊連朔,我連一成勝算都沒有。可我不能不做這事。段淮煦是為了我,才落得如此境地。
“我不能明知他會死,還心安理得地過自己的日子。
“我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跟他一起死在這兒,如此,也不算欠他的了。
“可你……你為何要跟進來。”
蕭煜望著她,眼神肅然。
“遺詔,我立好了。
“入九重塔,一是為了你。
“你能為段淮煦死,我也能為你死。這是我的真心話。
“二是為了江山社稷。
“明知這九重塔內有人作亂,我豈能在外旁觀。
“天龍會野心昭昭,這把火,早晚要燒到皇宮,燒到黎民百姓身上,與其等著它燒起來,不如在它有些苗頭時,就立即將它掐滅。
“成,除一害,哪怕我身死,也是皆大歡喜。
“敗,我亦無愧于己心。”
他心里,既有兒女私情,也有大義。
說著,他捧起她的臉,鄭重道。
“最好的結果便是,我們都活著出去。
“楊連朔固然魔功蓋世,但天下武功,皆有攻克之法,我們未必會輸。
“這最后一層,先想好對策。”
他最怕她急于救段淮煦,將理智都拋下了。
急功近利,乃兵家之大忌。
鳳九顏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不合時宜地想起一些畫面,心頭微顫,旋即拿開他的手。
“是。”
隨后,她認真思索起來。
面對一個不可戰勝的對手,就不能愚蠢地正面進攻,得從其軟肋下手。楊連朔的軟肋,無疑是他兒子。
但她問了這么多人,沒人見過望舒花。
“我原猜想,楊連朔要將九重塔里的人收入麾下,但見他手段毒辣,且在萬乾星法下,完全可以將他們的內力完全占為己有。
“怪就怪在,他可以將那些人的內力盡數吸走,為何要留著他們?是要他們做苦力,一起尋找望舒花嗎?”
蕭煜說起另一件事。
“很有可能。我打探到,楊連朔脅迫他們到處開挖。但不對勁的是,楊連朔沒有明確說是什么。”
鳳九顏凝眉,起身觀察四周環境。
“若是目的明確,就該讓他們曉得要挖什么才是。除非……楊連朔要的,不是望舒花,而是別的什么。”
她站定了,手撫向眼前的石壁,“這山石峭壁,能藏著什么,總不會是寶藏……”
聞言,蕭煜想到什么,眼瞳里泛起一絲后知后覺的愕然。
隨即他拉住站在身側的、鳳九顏的衣角。
“我曉得……他們要什么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