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須發皆白,面容枯槁,卻有一雙鷹隼般的眼睛,銳利得仿佛能刺透人心。
他披著一件灰麻長袍,袖口繡著暗紋,手指緩緩摩挲著一枚青銅扳指,冷笑道:
“趙兄,楊興業遇刺后,楚人已將晉陽守得鐵桶一般,此時再行刺殺,無異于自投羅網。”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云建業騎在我們頭上?”趙磐怒目圓睜,額角青筋暴起。
“稍安勿躁。”
一道溫潤嗓音響起,林氏族長——林澗輕輕抬手。
他約莫四十歲上下,面容儒雅,一襲靛青長衫,腰間玉帶瑩潤生光,手中折扇輕搖,仿佛不是在謀劃刺殺,而是在品茶論詩。
然而,那雙看似溫和的眼睛里,卻藏著深不見底的算計。
“云建業雖是文臣,但能得楚寧如此重用,絕非易與之輩,貿然出手,只會打草驚蛇。”
“那依林兄之見,我們該如何是好?”
一直沉默的孟氏族長——孟梟突然開口。
他是個矮壯漢子,皮膚黝黑,滿臉橫肉,脖頸上掛著一串獸骨項鏈,粗布短打外罩著一件狼皮襖子,渾身透著草莽之氣。
此刻,他正用匕首削著一塊木頭,木屑簌簌而落,刀刃寒光映著他陰鷙的眼神。
林澗合上折扇,輕輕敲打掌心:“先試探一番。”
“如何試探?”趙磐瞇起眼。
“云建業初來乍到,總要巡視晉陽各郡。”
林澗微微一笑:“我們不妨在他必經之路上設伏,若能得手,自然最好,若不能……”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也能探出楚人的防備深淺,為日后大計鋪路。”
白邈沉吟片刻,枯瘦的手指捏緊扳指:“此計可行,但須做得干凈,絕不能留下把柄。”
“這個簡單。”
孟梟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
“我手底下有一批死士,本就是山野流寇,即便失手,也查不到我們頭上。”
趙磐拍案而起:“好!就這么辦!”
“且慢。”
林澗忽然抬手:“若刺殺失敗,楚人必會徹查,我們需提前想好退路。”
白邈冷笑:“退路?晉國已亡,我們哪還有退路?”
他緩緩起身,灰袍無風自動:“要么復國,要么……死。”
密室內一時沉寂,唯有油燈噼啪作響。
良久,林澗輕嘆一聲,折扇“唰”地展開:“既如此,諸位各自準備吧。”
四人同時起身,趙磐抱拳,眼中殺意凜然。
白邈微微頷首,神色陰冷,孟梟舔了舔刀刃,獰笑一聲。
而林澗則依舊面帶淺笑,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油燈忽明忽暗,四道影子在墻上扭曲交疊,宛如惡鬼低語。
窗外,秋風嗚咽,仿佛在預示著晉陽城,即將迎來一場腥風血雨。
而被他們討論的對象,此刻還不知危險降臨,跟著賈羽來到了晉國皇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