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德爾側過頭,用空洞的左眼看著奧丁,沒有說話,也沒有表情,只是臉上正在愈合的,交錯的傷痕似乎又是一張張戲謔的笑臉,一句句譏諷的嗤笑。
奧丁知道這無言意味著什么。
“你還在用全知窺探未來?”奧丁雖然是在詢問,但卻用著篤定的語氣。
擁有全知的存在是無法克制住使用全知的欲望的,哪怕知曉全知所自帶的詛咒也控制不住,因為全知就是如此便利,宛如生物進化到更高層次般的力量。
聞言,巴德爾終于有了些許的反應,他朝著奧丁露出了笑容,笑容無比的純粹,卻因為臉上的傷疤而顯得猙獰恐怖。
奧丁知道,這是窺探對自己有利的命運了。
“是嗎?那真是恭喜你了。”奧丁搖了搖頭,他本來有很多想要對巴德爾說,但看巴德爾這幅樣子,本就不多的興趣也徹底消失了。
奧丁壓低了自己的帽檐,轉身離開,步伐比來時輕快了不少,背也挺直了,像是卸下了重擔。
死亡女神海拉高大的身軀在亡者世界的迷霧中緩緩現身,她是海姆冥界絕對的統治者,奧丁的到來和每一個動作都在她的監視之中。
倒不是她覺得奧丁會來救巴德爾,這個老家伙可沒有表面上那么慈眉善目,就算溫和了許多,也絕對不會寬恕一個背叛者。
她好奇的是奧丁知道了什么,這關乎海姆冥界的未來。巴德爾是越來越能熬了,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海姆冥界的白天會變長,晚上會縮短,海姆冥界脆弱的生態可就要遭罪了。
但她是從巴德爾嘴里挖不出任何東西的,作為神的直覺讓她意識到巴德爾的變化可能是源于獻祭獲得的全知,她是不懂那玩意,奧丁或許會懂。
奧丁停下腳步,摘下帽子以示對海拉海姆冥界統治者的尊重。盡管海拉肯定不在意他這套,但該做還得做。
“對于能窺探命運的巴德爾而言,他已經在命運實現的未來了。”奧丁說道。
“所以你對他造成多少的傷害都沒有用,他是絕對不會崩潰的,對于他而言,現在不過是過去無意義的一個時間點的記憶罷了。”
“過去的記憶再悲慘,也不妨礙他未來的尊貴。”
“命運,而不是未來嗎?”海拉注意到了奧丁口中的某個關鍵詞,臉上的表情變得意味深長了起來。
奧丁笑了笑,慢悠悠的朝著濃霧中走去。
“有的時候我真的感慨我教育的失敗,居然有一個等著天上掉餡餅的兒子。”
“等到天上真的掉餡餅了,他接得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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