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寶下樓了，李副廠長目送著他的背影，神情復雜，他是體制中人，當然知道一個公社派出所所長是什么級別，
李副廠長喟然一嘆：＂這才十八歲呀，正科級，不得了，真是不得了…＂
＂什么不得了？＂
李副廠長被嚇了一跳，回頭一看，一個碩大的肉球，他不禁怒道：＂你特么都快三百斤了，是怎么做到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的？＂
胖娘們一臉的委屈：＂你耳朵不好使還賴我？＂
李副廠長氣得狠狠瞪了她一眼，向辦公室走去，胖娘們緊跟著，
李副廠長進了門，回頭一看，那胖娘們還往里擠呢，
＂不是你又干嘛呀？＂
胖娘們好不容易擠進來，滿身的肉直哆嗦。
李副廠長有點氣急敗壞：＂我這門早晚得毀你手里，趕緊說，干嘛？＂
＂表姐夫……＂胖娘們噘起小嘴，拽著李副廠長的胳膊一頓撒嬌。
李副廠長就覺得自己胳膊咔巴咔巴直響，他大驚失色：＂你特么給我停！停！停手！你到底想干嘛？＂
胖娘們松開手，李副廠長的胳膊已經麻了，使不上勁了，胖娘們伸出一根胡蘿卜粗細的手指，指著墻角的野雞。
李副廠長長嘆一聲：＂你說啥樣的家庭能供得起你？去吧，拿一只，剩下那只我拿回去給你姐吃，真是特么的造孽呀！＂
胖娘們歡天喜地的拿著一只野雞跑了，辦公室的門咯吱響了兩下，咣當掉下來半扇，
李副廠長真是欲哭無淚，拿起電話：＂總務科嗎？我李懷德，我辦公室的門壞了，叫人過來修一下，算了，別修了，擴一下吧，要不也堅持不了幾天…＂
秦大寶騎著摩托車到了食堂門口，潘主任在門口等著，他左右看了看，像做賊似的，從門后拎著一桶豆油，跑過來放進大寶的摩托車挎斗里，又把手里的黑皮包塞進大寶的懷里。
大寶愣住了：＂這是啥呀？＂
＂啥？錢唄，鹿肉驢肉羊肉，我都按兩塊錢一斤算的，一共是八百四十六斤，我算了八百五，一共一千七，我又找了點布票糧票放里面了。＂
＂不是…＂大寶有點發懵：＂潘主任，不是說換工作不要錢嗎？＂
潘主任白了他一眼：＂你個敗家孩子，啥工作啊花一千七？你要工作就是踏李副廠長一個人情，這一碼是一碼，該賣多少錢就多少錢，又不是花個人的錢。＂
大寶有點感動了，這才是人情世故，反正慷工廠的慨，得人情的是個人，潘主任這事辦的挺讓人舒服的，
大寶從口袋里掏出兩盒白皮特供煙，塞給潘主任。
＂潘大哥，啥也不說了，這個情兄弟領了。＂
潘主任眉開眼笑，他圖的就是大寶這句話：＂兄弟，你那個朋友要是啥時候來報道，讓他先來找我一趟，我帶他在廠里轉轉，在這個廠里，你老哥我還是有點面子的，以后包他吃不了虧。＂
這就是花花轎子人抬人了，潘主任在這個廠子里，那絕對比車間主任好使，誰敢得罪他呀？得罪了他你就等著餓肚子吧。
＂妥妥滴，我讓我師哥明個就來找您，以后您多費心吧。＂
＂沒說的，回見了兄弟。＂
大寶騎著摩托車就出了軋鋼廠，出來了才想起來，沒去倉庫那邊看看秦淮如，不知道她上班是不是把小當帶來了，自己這早出晚歸的，好幾天都沒見到小當了，還真有點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