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想要的改制,真的只是改變內部制度,并非改變企業的性質。
“小周董,你怎么看待這件事?”張邦興轉頭看向我。
我看了眼黃復,他微微點頭,于是我開口道:“我基本贊同紀董的說法,星辰和漢方無意吞并手表廠,之所以這么做,是想將更為先進的管理制度,能夠貫徹實行下去,這是企業發展的先決條件。
至于股份問題,大家可以再商榷,直到彼此都能滿意。”
“包廠長,別不說話,你怎么看?”
張邦興語氣里帶著些不滿,覺得包大志表現不佳。
“諸位領導,我的想法很簡單,可能有些自私。”
包大志使勁搓著手,眼中有了些許淚光,“我就想讓職工們能夠擺脫現在的困境,吃飽穿暖,未來有奔頭。
他們都太苦了!
從早到晚的上班,卻不能按時領到工資,卻沒幾個敢辭職的。
甚至有人下班后,靠著拉車倒垃圾貼別家用。
這么一袋子土豆啊,就是一周的菜。
是我無能,他們是第一代創業者,沒有做錯什么,不該被時代所拋棄。”
“老包,這么說也不對,這樣一個大廠,你能堅守至今,也是令人佩服。”
甘美嬰難得夸贊了包大志。
豐沃集團和手表廠的情況不同。
近些年,農業發展日新月異,豐沃生產的優質肥料,在農業上不可或缺,不愁銷路,甚至還開辟了海外市場。
手表廠卻沒有跟上時代發展,受到各種電子產品的沖擊,市場份額一再縮減,這不是包大志所能改變的。
這時,
鄭鐸舉了下手:“諸位領導,不想舊話重提,我曾經在平川市商業局工作過,間接參與過幾家國企的改制工作。
當初考慮國企的特殊性,膽子太小,堅守所謂的底線,雖然引進了資金,卻因為思路不同,矛盾沖突不斷,最終都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
“膽子大,也有很多問題,有些人收購國企,卻把國企當做資本運作的工具,大賺一筆后,才不管國企的死活,留下個爛攤子,反而加速了破產。”閔家寧直言道。
“這么做,傷害的還是基層職工,背離了我們改制的初衷。”
張邦興話里話外,不支持這種收購的模式。
雙方都揣著一份擔憂。
談判陷入僵局。
紀之豪的臉色有點不好,包大志的目光幾乎就黏在他身上,很擔心,投資者會拂袖而去。
我沖黃復點點頭,他說話了。
“星辰集團目前投資的項目,也有幾十個。
我們都不控股,只提供管理指導。
想必原因大家都清楚,投資就是投資,星辰不想參與過多,牽扯精力。
手表廠不太一樣,整個管理模式都有問題,還處在保守的階段。
如果不加以改變,這樣一個大廠,單單是職工的工資福利和日常維護,就能吞掉所有的投資,何談發展?”
“你們總強調改制,改就完了,為什么會有這么多擔憂?”甘美嬰問道。
“擔憂很正常,國企的一些領導,守著保守制度,必然有保守思想,這不是一句話就能改變的。
到時觀念不同,意見不合,勢必沖突不斷,發展的信心就沒了。”黃復堅持道。
“黃總監,你是不是小瞧了我們這些國企領導的覺悟?”
甘美嬰面現不悅。
此刻我也明白,為什么讓甘美嬰來參會,她敢于說出其他領導不愿說出的話,談判上絕不退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