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不斷的議論了起來,如今戰亂之事,陳州人大部分的談資都是大夏與陳言。
只是這些話太過污言穢語,若是一般大夏人在此,定會憤怒無比。
陳言知曉,這是他們從小到大的教育原因。
在五族的教科書內,大夏是丑陋,是罪惡,是人族的禍患。
陳言站起身,飯館內的聲音突然小了很多。
只不過,陳言只是付了錢后便離開了。
他離開后,飯館內再度響起議論之音。
“嚇死了,他在這里,我簡直不敢說話太大聲。”
“肯定是武者,只有武者才會有如此氣勢。”
“其實不是氣勢吧,應該是氣質,好強大,高貴!”
…………
陳言沒有理會這些議論聲,行走在商業街內。
過往路人匆匆,四周商店有叫賣聲響起。
“我憤怒嗎,我自然憤怒,我自然心懷殺念,可若是我用怒意去思考這些,那便從根本上輸給了陳主。”
陳言低喃,若是憤怒可以解決一切事情,人族如今不會如此掙扎與痛苦。
敵人也是老師。
陳主教會他,一切事情不能用情緒去思考。
他對陳言的一番話,令陳言明白之前自己的問題所在。
他積累在心底內,有著無盡的怒意,可這些怒意會令他強大,也會令他陷入深淵。
他嘗試著,用一個平靜的,客觀的態度去看待如今的人族。
他只是平靜走著,耳畔辱罵大夏,憤怒陳言所為的聲音不斷響起。
當人們談起‘陳言’之時會下意識的放小聲音,甚至用‘那個人’來代替。
即使陳言已死,仿佛陳言的壓力一直徘徊在陳州的上空。
萬年以來。
第一個屠滅一州高端戰力之人,唯有陳言一人。
在陳州人的眼里,他是屠夫,是災難,是一切混亂的根源。
甚至他的存在,要比古神獸更可怕。
陳言只是靜靜聽著,平靜的看待一切詛咒與憤怒。
直到某一刻,他雙眸倏然浮現出一道精光。
“不對……”
陳言低喃:
“五族之想法,乃是毀滅大夏一代,而保人族萬年。
以一代換未來萬代,這是以少換多!”
他猛地抬頭,瞳孔驟縮如星,指尖懸在半空微微發顫。唇邊翕動幾下,喉結滾過一聲輕喟。
突然想到五族的行動本質。
陳言先前緊鎖的眉峰倏然舒展,眼底漫開霧散后的清明。
他的異樣引起了身邊路人的關注,只是他毫不在乎,繼續行走。
“以今日換未來,以少換多,本無錯,用來形容其余事物都無錯!”
他張了張嘴:
“可人不是以數量可以形容的,一人之生命與萬人之生命,從來不是大于等于的問題!”
他說著,腦海之中浮現出一張張面孔。
申亦為,陳妤,陳于滸,羅浦新,一直到最后……
周路。
“陳言,救救我。”
周路那一聲痛苦的呼喊好似再度浮現在陳言的腦海深處。
“人族……”
“人族……”
“人族……”
他似是癡傻一般的呢喃,引的身邊眾人愕然怪異的看向他。
“人族不是一個種族,而是一團火,一團就算處于無盡深淵之內依舊可以燃燒的火。”
“當人族因為對古神的恐懼而開始自相殘殺,以他人之痛苦而換取自己的茍活之時……”
陳言雙眸睜大:
“這一團火早已熄滅,人族無人!”
他仰天開口:
“我為何要用一代人族的血淚,去換一個無人的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