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斗,或者說屠殺,在嶺頂迅速蔓延。
余樂和唐鵬兩人如同鋒矢的尖端,帶著后續涌上的死士,瘋狂地撕裂著守軍脆弱的防線,向著嶺頂的營寨和哨卡猛撲過去!
血花在黑暗中綻放,慘叫與嘶吼響徹山巔。
當最后一名頑抗的云州兵被唐鵬砍翻在地,嶺頂只剩下乾軍粗重的喘息和彌漫的血腥味時,余樂才緩緩站直身體。他抹了一把濺在臉上的溫熱血液,俯視著腳下終于向他敞開大門的云州腹地……
“放繩梯!將虎尊炮吊上來,行動!”
冰冷的命令,再次響起。
“諾。”野狐嶺上的將士迅速制作起吊籃、吊筐,用來吊虎尊炮和戰馬。
這一次,再無阻礙。黑色的潮水,帶著殘存的血腥氣,無聲地涌入云州的夜色之中。沈達的噩夢,正式降臨。
余樂踩過粘稠的血泊和倒伏的尸體,目光掃過這片剛剛經歷屠戮的戰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冰冷。他俯視著腳下黑暗中如同巨獸匍匐的云州大地,那點點燈火勾勒出的城鎮輪廓,勾勒出他復仇與征服的版圖。
當最后一名乾軍將士爬上野狐嶺,沈達恐怕做夢也想不到,乾軍的大軍將出現在自己的大后方。
“成了。”?余樂滿意地低語一聲,旋即猛地揮手:“各部!按既定方略,行動!”
命令如同無形的波紋傳開。嶺頂的乾軍沒有絲毫停留慶祝勝利的意思,迅速分成數股。
唐鵬率領的一萬綠水漢營步卒主力,如同一股沉默的黑色鐵流,率先撲下陡峭的山坡,目標直指西南方向——黑石溝、赤銅嶺、白沙塢!他們的任務是毀滅!
龐軒率領一萬綠水漢營將士緊隨其后,如同一支淬毒的尖刀,精準地刺向通往烏蒙城的幾處險要隘口,他們要像釘子一樣楔在那里,成為沈達回援之路上的血肉磨盤!
鄧鳴領著一萬將士在夜色中點燃了無數火把,制造出龐大的聲勢,向著中慶城方向緩慢而醒目地推進!火光在黑夜中蜿蜒如龍,讓所有的云州軍在黑暗中戰栗!
周通、陳林率領的五千步卒和八百輕騎,則如同游蕩的狼群,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通往西南平原的陰影小道,他們的目標是奇襲平昌、長樂等七縣!
韓冰的兩千精銳斥候游騎,則如同潑灑出去的無數水滴,瞬間消失在更為復雜的山林溝壑之間。他們的任務是無孔不入的襲殺與封鎖。
最后,余樂本人和他五千中軍主力,帶著傷勢尚未痊愈的兩位美嬌娘,最終消失在通往青石峪的山谷密林之中。
短短時間內,占據了野狐嶺巔的龐大軍隊,如同滴入墨水的宣紙,迅速暈散開來,無聲無息地消失在茫茫夜色籠罩下的云州腹地。只留下嶺上尚未冷卻的尸體、濃重的血腥味,以及一片令人心悸的、剛剛被強行撕開的巨大缺口。
風穿過空曠的嶺頂,嗚咽著,仿佛為那些猝死的云州兵卒哀鳴,也仿佛預示著,一場席卷整個云州大地的、從根基開始的毀滅風暴,正悄然拉開了序幕。
……
烏蒙城的府衙內,燭火搖曳。沈達正對著太平關方向的沙盤凝神推演,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烏蒙城的模型。檀香裊裊,卻驅不散他眉宇間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乾軍奪取了太平關,到底什么時候前來攻打雄關衛和烏蒙城,他們休整了這么長時間,如此“沉寂”,總讓他覺得像暴風雨前的寧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