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肅!你令兵一萬,守住太平關并且照看數千傷兵!扼住我們進出云州的咽喉!務必守住這條退路和糧道!”
“我自率五千中軍主力,以逸待勞,在……”?余樂的手指在地圖上幾個關鍵節點快速移動,最終落在一個名為“青石峪”的山谷交叉點:“……此地!?作為機動策應!哪路遇險,我馳援哪路!同時,配合龐軒密切監視烏蒙城沈達主力動向!若他敢出城救援,哼!”
余樂眼中寒光一閃:“老子就讓他嘗嘗,在野地里,被我以逸待勞、分割包圍的滋味!”
部署完畢,余樂的目光再次掃過地圖上那兩座被孤立的朱砂紅圈——中慶城和烏蒙城,嘴角露出一絲冰冷而篤定的笑意:
“沈達老烏龜,你不是喜歡縮在烏龜殼里嗎?好,老子這次不砸你的殼!老子要抽干你殼外面的水!挖空你殼了銅礦的火爐,沒了縣城的糧草,沒了四通八達的消息,還能在你的鐵殼子里躲多久!?等你餓得頭暈眼花,爪子軟了,鐵殼都銹了,老子再來掀你的烏龜蓋子!”
釜底抽薪!農村包圍堅城!?這才是余樂在權衡了己方慘重傷亡、兵源斷絕、敵人裝備精良且據守堅城的殘酷現實后,做出的最冷靜、也最狠辣的決斷!
帳內眾將,臉上的沉重和疑慮,漸漸被一種全新的、帶著血腥味的熾熱光芒取代。避實擊虛,斷其根基!這,才是他們這支孤軍唯一的生路,也是唯一能撬動云州銅鐵堡壘的支點!
“末將領命!”
低沉的吼聲,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在肅殺的大帳中轟然響起!
……
三日后,夜色如濃稠的墨汁潑灑,將天地徹底吞噬。野狐嶺巨大的陰影在黑暗中拔地而起,直刺蒼穹,宛如一尊蹲伏的洪荒巨獸,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嶺下,乾軍大營死寂一片,沒有一絲燈火。然而,在這片死寂之下,是數千顆繃緊到極限的心臟在狂跳。余樂的鐵面在微弱的星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他仰望著那道幾乎垂直于大地、高達百丈的漆黑崖壁。
僅僅是凝視,就足以讓尋常人雙腿發軟、頭暈目眩——從山頂往下看,深淵不見其底,只有令人心悸的虛空和呼嘯的寒風。峭壁上零星點綴著幾叢頑強的藤蔓,但它們彼此斷裂,根本無法形成連續的攀援路徑。這,就是云州軍僅部署兩千人防守的絕對自信來源:飛鳥難度,猿猴泣返!
但余樂和他身后那群沉默的士兵,眼中燃燒的只有決絕。他們經歷過凌云關那場在狂風暴雨中鑿壁登天的血戰,眼前這“死神之壁”固然更陡、更禿、更高,卻無法熄滅他們必勝的信心。
“唐鵬!”余樂的聲音低沉如鐵,不帶半分猶豫。他習慣性地掂了掂腰間皮囊——那里裝的不是棋子,而是數十枚特制的精鋼飛爪鉤,每一個鉤刃都打磨得寒光閃爍,是此次突襲的關鍵。他的目光如同釘子般楔入那片絕望的峭壁:“跟上!老規矩!”
“喏!”唐鵬低吼一聲,眼中閃爍著與凌云關那夜同樣的野性與銳利。經歷過凌云關那場血戰,對懸崖峭壁有著近乎本能的親和與征服欲。他身后,是五百名從全軍再次精挑細選出來的攀巖死士,人人背負堅韌繩索和飛爪,眼神如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