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當中,隨著熱水“嘩啦啦”的流入浴缸,迅速蒸騰的水霧逐漸在貼著湛藍瓷磚的墻面上凝結成一顆顆晶瑩的水珠。
水珠吸收著朦朧暖黃的燈光,在浴缸邊緣處折射出一抹抹鱗片般的光暈。
寧豐扭了扭有些酸痛的脖子,抬腳跨入熱水中時,因溫度的差異而下意識打了個激靈。
當整個身體盡數沒入在熱水里之后,寧豐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身體這才微微放松了下來。他順勢靠在了水龍頭的位置,看著沒過身體的熱水不斷沖刷到自己下巴的位置。
耳邊是一直沒有停過的水流聲,是多出的水順著浴缸邊緣溢出,如同瀑布般地流淌入旁邊的水槽。
“呼……”幾乎躺在了浴缸里的寧豐,順勢看向了天花板上朦朧的霧氣,投射在水霧中的燈光還真有點像老人們曾經說過的……黃昏。
想想自己活了二十多年,倒是沒有怎么看到過真正的白天和黑夜,更談不上朝霞和黃昏了。
“喳喳!”一陣嬉笑聲撞破了寧豐的思緒。
微微側過腦袋看去,是坐在肥皂旁邊的面三。
小東西似乎對這滑不溜秋的玩意兒挺感興趣,兩只小手不斷在肥皂上摩擦著,然后在放入水中擦出一陣陣泡沫,又放到鼻子間嗅一嗅,聞著肥皂上自帶的香味,小小的眼睛彎成月牙,一臉的滿足。
面二倒是一如既往的調皮,靈活地爬到了水龍頭上,一臉壞笑著似乎要給寧豐放一些涼水。
寧豐頓時瞪了一眼:“小家伙,別搗亂啊!”
面二卻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好點子,一臉壞笑的開始推水龍頭,然后就被神不知鬼不覺出現的面一一腳給踹到水里去。
“喳喳!”
面二應該不會游泳,在熱水里拼命的掙扎著,但小小的身體因為很輕便一直漂浮著,所以看上去反倒是有些滑稽。
“你這小東西。”寧豐笑罵著,順勢將他提溜起來甩了甩,放到了浴缸靠墻的一面:“不要調皮搗蛋哈。”
面二被手動甩干之后,頭暈目眩的在浴缸邊上搖搖晃晃。半晌清醒后,小家伙輕哼了一聲,小腦袋往旁邊一揚,一屁股坐在毛巾上用力的扭了扭。
“啪……”
這時,卻見面四不聲不響的將肥皂盒的蓋子推入水中,小東西就默默坐在里面,仿佛在公園游船似的。
只見面四坐在里頭翻閱著手中的哲學書籍,時不時又盯著寧豐看了看,眼神里透著一絲審視和疑問的味道。
“嗯?”寧豐微微一愣,有些不自信地看了看自己:“你這一會兒看書一會兒看我的,幾個意思?”
“喳喳……”面四眼皮一耷拉,徹底不理會寧豐了。
面一站在水龍頭上,輕輕拍了拍寧豐的腦袋,在示意對方看過來之后,就著墻壁上的水霧寫道:“他說,他看到了‘人體哲學的發展意義’。但是他怎么也想不通你干瘦的身材是如何與哲學掛鉤的,所以想要近距離觀察一下。”
寧豐眼角抽抽:“然后呢,他觀察到了什么?”
面一撓了撓頭,又跟面四說了幾句話,接著繼續寫道:“他說,他總結下來發現沒有意義,你干瘦是因為你營養不良。”
“呃……”寧豐辯解道:“以前條件不好嘛,吃的的確不行。現在在俱樂部,用積分兌換基礎的生活物資是沒有問題的,蛋白質、維生素也補充的不少,營養不良不至于。”
面一古怪地掃了寧豐一眼,默默寫道:“但是你殫精竭慮,神經衰弱和心神衰竭的問題,也會導致你的體質無法加強。”
寧豐一愣,眼神旋即變得有些復雜。
殫精竭慮啊……
他又重新靠在了浴缸上,喃喃道:
“面一,這一次家畜公寓里的布局,可以說從大方向上而言,一直都在我的掌握當中。”
“但是有些事,多多少少還是超出了我的預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