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綰語氣一頓，楞在原地。
沉默片刻，姜綰抬步走過去：“欒安，你……”
“別來了。”欒安說：“一定要看見我面目全非的樣子嗎？”
“我希望我最后留在你面前的樣子，是足夠美好的。”欒安的聲音十分低沉。
早沒了少年的意氣風發和張揚。
也沒了昨天去找傅晟衍時的銳氣，仿佛一夜之間，他就蒼老了很多。
姜綰覺得心臟有些難受。
雖然跟欒安認識不久，但是在姜綰心里，欒安就是她的家人。
良久，她才壓下心里那股異樣的感覺。
輕輕拍了拍欒安的肩膀：“小安，你先治病。”
“其他的以后再說。”
“沒有以后了，舟舟。”欒安側頭看她一眼，沖她勾唇笑了笑。
只是那笑落進姜綰眼里，帶著明顯的苦澀。
姜綰恍然記起剛認識欒安時的模樣，那時候的欒安說話時總是帶笑，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干凈的不行。
她那時候剛失去孩子，又受了這么大的打擊，心情低落。
是欒安想盡辦法逗她開心。
但此刻，姜綰卻無法將記憶里少年的臉跟眼前這個暮氣沉沉的臉重合。
她心里一酸，沖欒安搖頭：“不要胡說，你的病有藥可以治，而且國外已經有了先進的設備。”
說到激動的時候，姜綰的聲音都帶著顫音。
很多時候，生病不可怕。
可怕的是沒了求生的心。
她不自覺緊緊捏住欒安的肩膀，咬著牙輕聲道：“欒安，你不能放棄你自己，不然……”
“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再理你。”
說完這句話，姜綰抬手輕輕擦了下鼻尖，將已經濕潤的眼睛朝上看了一眼。
沒有發現欒安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
“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說罷，姜綰沒再繼續留在病房，因為她害怕再繼續待下去，自己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出門時剛好碰見欒彥。
兩人在門口相遇，對視一眼。
姜綰什么都沒說，徑直抬步離開。
……
出了醫院，姜綰覺得心里難受，思來想去似乎也就只有阮晴那兒可以去了。
所以她沒猶豫，抬手打了個車趕過去。
不出意外，又去當了一中午免費的服務員。
不過好歹忙起來的時候，心里就不會有亂七八糟的想法了。
終于過了飯點，店里的人慢慢少起來。
阮晴讓隔壁餐廳送了午餐過來，坐在店里跟姜綰一起享用。
“你怎么了？”阮晴看著姜綰，第一時間就察覺出來她心情不好。
姜綰一時間不知道從何說起，干脆搖了搖頭：“沒什么。”
“可能，偶爾心情糟糕吧。”她抬手指著腦袋，對面前的美食興致缺缺。
結果仰頭時，剛好看見阮晴店里的電視機在播放新聞。
【傅氏集團總裁與霍家千金聯姻，強強聯合。】
巨大而醒目的字眼幾乎占據了顯示屏的三分之一，讓人不想看見都不可能。
姜綰瞳孔縮了下。
阮晴看姜綰表情異常，也回頭順著姜綰的目光看過去。
而后瞇了瞇眼，罵罵咧咧放下筷子指著電視屏幕上西裝筆挺的傅晟衍說了句：“渣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