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圖身處后陣,望著久攻不下的函谷關,心中滿是無奈。這場僵持戰已經持續了許久,袁軍的糧草供應逐漸出現了問題。士兵們每日消耗巨大,糧草儲備卻在不斷減少。無奈之下,郭圖只好將當前的嚴峻情況寫成戰報,快馬加鞭送往袁紹處。戰報中,他一面詳細陳述了函谷關久攻不下、糧草不濟的困境,請求袁紹火速調配糧草支援;一面焦急等待著袁紹的下一步安排,期盼能打破這僵持的局面。
這邊郭嘉與曹昂在曹洪所率精銳騎兵的護衛下,一路輾轉,終于來到漢中地界。這一路行來,他們聽聞了各種各樣的離奇謠言。時而有人繪聲繪色地描述馬超在西涼如何英勇無敵,單槍匹馬斬殺無數異族,其威猛之勢,仿若天神下凡;時而又有人神秘兮兮地傳言,說馬超乃是真命之主,是紫微星君轉世,身負天命,必將成就一番大業。
越是靠近漢中,這些謠言就越發離譜。人們談論起馬超,那是滿臉的敬畏與推崇,甚至言之鑿鑿地認定,日后代漢者,必定是西涼馬超無疑。
更有甚者,街邊竟有孩童歡快地唱著童謠:“西涼川,戰鼓喧,將士勇,敵膽寒。鐵騎奔,山河顫,定乾坤,社稷安。天下亂,漢室垮,西涼馬,王天下!”那稚嫩的童聲,清脆地在街道間回蕩,仿佛給這些傳言又添了幾分神秘色彩。曹昂與郭嘉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憂慮與思索。這些謠言背后,究竟是馬超有意為之,還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瀾,意圖攪亂天下局勢,實在讓人難以捉摸。而他們此去長安,又將會面臨怎樣錯綜復雜的局面,一切都充滿了未知。
郭嘉目光深邃地看向曹昂,輕聲問道:“公子,您可從這些諺語童謠之中,聽出了些什么端倪?”
曹昂神色憂慮,微微皺眉說道:“依我看,這馬超顯然已下定決心要逐鹿天下。如此強勁的對手,實在讓人心生忌憚,我方想要與之抗衡,談何容易?想當初,若不是先帝劉辯行事不當,將馬超逼得反叛,大漢江山又怎會陷入如今這般動蕩?百姓也能少受許多戰火之苦啊。可如今馬超既有爭霸之心,這天下恐怕又要經歷多年戰亂,百姓不知何時才能重歸安寧。”
郭嘉微微點頭,卻又話鋒一轉:“公子總結得確實不錯。然而,公子您有沒有留意到,在這些童謠和謠言的背后,其實暗藏著民心的走向。古往今來,民心向來是最難揣測把控的。唯有抓住民心,順應民意,方能讓天下百姓心悅誠服。否則,即便費盡心力打下再多的城池,推翻舊王朝建立新朝,一旦有人振臂鼓噪,依舊會有人揭竿而起,輕易就能拉起大軍來推翻你。您看這馬超,如今不過占據雍涼之地,可咱們一路走來,聽到了多少關于他的傳聞?而主公在許都尊奉天子,以天子之名號令諸侯,原本這是極為高明的戰略。但咱們越靠近漢中就越會發現,人們對漢室、對天子的尊崇之意,已漸漸淡薄,這才是最為可怕之處啊。”
曹昂若有所思,緩緩說道:“奉孝先生所言極是。只是如今局勢復雜,各方勢力犬牙交錯,我們該如何應對才好?民心既如此重要,又該如何去爭取呢?”
郭嘉微微一笑,眼中透著洞悉天下的睿智,說道:“公子,此時談論這些,確實稍顯長遠。但謀定而后動,亦非壞事。如今天下,袁紹與馬超皆為大諸侯,二人勢力膨脹,日后必有一戰。我等只需謹慎提防,若能設法挑起二人爭斗,待他們兩敗俱傷之時,我們便可揮師南下,一舉拿下荊州。倘若時機成熟,甚至可渡過長江天險,占據江東之地。如此一來,我軍后方安穩,便可專心致志地應對北方。若能形成三足鼎立之勢,屆時,才有與這二位諸侯抗衡的資本。以我們如今的實力,正面與之交鋒,確實勝算不大。”
曹昂聽聞,不禁微微皺眉,面露擔憂之色,說道:“奉孝,這談何容易啊!自古道南船北馬,我軍占據中原,雖地域廣闊,卻終究缺少戰馬。若無足夠的騎兵,如何能與這北方二雄爭鋒?”
郭嘉輕輕搖頭,依舊笑容滿面,安慰道:“公子也莫要太過惆悵。局勢瞬息萬變,未來之事,誰也難以斷言。走吧,前面便是漢中了。咱們走一步說一步,如今不過是空談罷了。且先到了長安,與馬超一方接觸,探探他們的虛實,再做計較不遲。”